中国教育

　　【光明网】刚才您也提到了，我们整体的这个博士研究的质量，教育的质量应该是上升的。但是现在会有一些良莠不齐的现象，所以说这个时候筛选工作就显得非常重要。我们在筛选博士生的时候，您觉得是应该有什么样的标准，以及怎么样能保证他们能专心这样的学术研究呢？

　　【袁本涛】：我觉得筛选是这样的。任何国家来讲筛选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不是人人都来读博士的，所以这个筛选很重要，任何国家在选拔博士生的时候都是要筛选的，只不过他筛选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比如说美国也许他更注重面试，更注重你的其他方面，我们通过考试的方式来选拔博士生。所以筛选是一个普遍都要关注的问题，但是关键是怎么筛选的问题。

　　我觉得现在就是说，我们选博士的这种方式确实存在一个问题，就是说过分地注重了考试成绩，当然这个事情在慢慢地转变，我觉得现在老师们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学校也在参与，更多地赋予博士生导师更大的权利。为什么说要赋予他更大的权利，因为他知道什么人适合读他的博士，这样就能够把那些有学习潜力的人转化为他的博士生，这是很重要的。

　　还有一个现在很好的体制，硕士转博士，就是说你在硕士阶段期间，如果你表现出一定的学习成绩，也有较浓厚的这种学习兴趣，而且确实考核小组认为，你有培养前途，那么这时候你就可以从研究转为博士，就不需要我们考试渠道，那个是要花很多工夫去准备，是要浪费很多精力。用这种方式选拔人，我觉得也是非常好的一种方式。

　　【光明网】从这个方面我想问袁教授一个现在非常大家关注的一个问题，是关于高校里面，尤其像清华北大这样的学校，推免生这样的数量越来越多。所以从这个角度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推免生您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袁本涛】：我是支持的，非常支持这个做法。为什么呢？因为我本人也带硕士，带博士。我们发现清华北大或者说整个985院校推免的比例越来越大。当然我们推免并不是说只推清华的，或者只推北大的学生。实际上我们所有的211工程学校的学生，只要他在班上居于前几名，他都有资格来申请参加推免。就说北师大，我们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每年都会从北师大招一到两个推免生。我们说这个推免不要狭隘地理解好像就推本校的学生我觉得这是不对的，要给所有的学校的学生有一个公平的机会，让他们都有资格，都有机会来申请这个推免，这样的话就做到比较公平了，学生他为什么想推免呢，我想这个学生一定是对学术有一定的兴趣，他才申请推免，即使他没有兴趣，没有那么浓厚的兴趣，至少他的成绩，大学三年本科，他在学校的表现应该是比较好的，他才有资格获得推免，那这些的优秀生我们不推荐他进来，我们选谁呢？所以我觉得这个很好，确实能选拔一些比较优秀的学生。

　　【光明网】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推免生现在要么从本校，要么从好的学校选拔，还会有一些，可能他本身的学校不太好，但是他本身的资质也是不错的，那会不会让考清华北大这样的学生会更大的困难呢？

　　【袁本涛】：这个困难肯定是有的，这本身对他本人来讲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我们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我们会把研究生的招生指标，留出一部分来，专门给这些社会的自由报考的学生，不管你是哪个学校的，你只要考试，你就有机会，我们也会留出一定的比例，我想不管是清华、北大、北师大、人大，都有这样的做法。除了这种推免的以外，还会留下一部分指标，给社会的考生，让他能够报考。所以就是说我们也不要让那些学生失去了机会，这也是很重要的，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光明网】应该说每个国家都会有自己的模式，德国的有德国的模式，美国有美国的模式，那我们中国现在整个的模式您能做个概括吗？

　　【袁本涛】：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关于博士模式的问题，确实，美国有美国的模式，德国有德国的模式，但我想不管是美国的模式还是德国的模式，其实都源于德国的模式。所以我们今天的模式，最早都是来源于德国的。德国的模式强调什么呢？他强调一个是导师和学生这种师徒关系，就导师相当于带徒弟，我们简单地来说，通俗的说是这样的。

　　德国的模式强调研究，你要做研究来发展你的研究能力。美国的模式不太一样，美国的模式就是我们社会上通常说的老板制，所以他强调是什么呢，当然有一个导师，实际上还有一个导师小组。除了这个以外他强调的是什么？强调上课。德国的博士生培养是不强调上课的，而美国是强调学分的，你要修很多很多的课，你修完这个课以后才能进入这种博士阶段。然后他还强调一个，这个考试中期考核这样的。这是美国模式的一个特点。

　　那么中国模式，我觉得用这词还是应该比较清醒，我们今天有没有一个中国模式，我先打一个问号。如果我们有中国模式的话，或者说我更愿意用中国培养博士生的特点，我想大家歧义会小一些。我们现在也在形成，今年是我们国家颁布学位与研究生条例，学位条例颁布30周年。我想30年以来我们通过博士生的培养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早期我们确实是学西方，以前我们学过日本，学过德国，也学过美国，后来也学过苏联。所以今天我们培养博士生实际上可以看到德国的模式特点，也可以看到美国的模式特点，就是我刚刚说的，这种导师和学生的师徒传承，其实我们的博士生培养特点也是存在的。但是我们现在有大量的学校开始有导师小组，就是刚才说的老板制这个方向在转化，不光有一个导师，还有一个导师小组，我们不仅强调研究，也强调上课，现在我们也有一系列专门为博士生开的课程。所以我们兼有德国和美国的这种特点。

　　另外一个我觉得我们比较特殊的地方在质量保障方面，我们的特点是强调政府的作用。政府在我们的博士生培养当中扮演了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比如说学位授权，你有没有资格带博士，你有没有资格授予博士学位这个，这就是政府通过博士学位授权审核这么一个制度来实现的。政府在我们的整个博士生培养或博士生的质量管理控制中，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百篇优秀博士论文的评选，都是由政府出面来组织的，实际上，政府在这个里面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而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政府的力量是很弱的，没有像我们这么强的政府烙印。而另外一个方面，更多的是强调市场，就是社会力量在博士生培养中的作用，就是说行业协会、学会等组织机构，在美国的博士培养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比如说美国有一个CGS，就是研究生教育理事会，每年都会出一个博士生报告，研究生教育报告，有时候也组织相关的评价，相当于评估。我们国家相对来讲，社会力量比较缺乏，社会力量参与研究生的培养、参与博士生的培养、参与博士生的质量监督，这一块我觉得比较弱。另外一个就是说从我们国家来讲，高校自己主体性现在还不够，这是我们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