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光明网】您认为整个博士教育的质量整体上是提高的，也就是说会有一些个别的现象，让社会不认同，觉得我们有一些不好的地方？

　　【袁本涛】：对，而且这不是中国独特的现象，整个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博士质量都是分层的。比如说美国，有一些研究性很强的大学培养的博士质量是很高的，也有一些像网络大学，像一般的大学培养的博士生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高，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这不奇怪。因为我们现在有300多所学生在培养博士。211学校也就100来所。因为学校毕竟是分层次的，那些学校，当然里面也有很好的，也有条件要差一些的，培养出来的博士生也许不是我们期待的那么高。所以大家说我们今天好像规模扩大了，质量反而不如以前了。我觉得是这样一个问题。

　　【光明网】是不是我们整个社会对博士质量的需求和要求变得更高了？

　　【袁本涛】：对，就是说我刚才讲的，到了一定阶段以后他的期待值不一样。80年代初我们刚刚恢复研究生教育、博士生教育的时候，人们觉得我们能够培养博士就不错了，可是我们今天不是追求简单的，不是培养一个博士，戴一个博士帽的问题。社会期待，博士能给我们国家解决很多重大科技前沿问题，如果你没有去解决这些的问题，就是你没有达到我的期待。所以有一个期待上的差距在里面。

　　【光明网】但是我们在培养博士生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要保证他们能够具有独特的社会贡献的能力呢？

　　【袁本涛】：那是肯定的。作为博士生来讲，你必须要有为社会做出独特贡献的能力，那么这个能力基于什么呢？基于博士生培养，我们后面还会看到，一个培养目标的问题。首先你得有研究能力。其实现在的博士生研究能力是要特别强调的，跟硕士培养的目标不一样。硕士培养的是一个专业化的、比较高层次的专业人员，可是博士一定要有创新能力在里面。你凭什么给社会做贡献？就是基于你高深的专业知识，去做出创新型的贡献。而不是说跟一个本科生或者硕士生一样，他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光明网】如果我们强调他的这个创新能力、学术研究能力，那是不是让他们成为象牙塔里的那一小撮人呢？

　　【袁本涛】：我觉得现在不能完全这么说。我们强调研究，强调学术人，不是要把所有的博士生都培养到象牙塔里面去的学究，我觉得这是不符合时代要求的。为什么呢？大家知道，最近有一种书，在知识界流行得是很广的，英国有一个社会学家写了一本书叫做《知识生产方式的转型》这本书。在这本书里边他提出一个问题，就说传统的知识生产方式，叫做生产模式一，他把这种现代的生产模式叫做生产模式二。那么知识生产方式模式一和模式二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传统的这种知识生产方式，主要生产者是大学的老师，也就是在象牙塔里面的那一部分，一小部分精英在生产。今天不一样，今天的知识生产者已经多元化了，不仅是大学教授在生产，企业的研发人员，政府的机构，大家都在参与知识生产方面。这是生产者的多元化。

　　那么知识生产者的多元化导致一个什么呢？导致评价机制的标准不一样，过去是纯粹的理论知识，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们既要强调理论，同时也要强调理论知识的转化，理论知识要运用，如果不利用的话，仅仅生产一个纯粹的理论知识，是不符合现在趋势的。现在强调两条腿走路，既要生产理论知识，也要承担应用。以前强调同行评价，做大学理论的人的评价，现在不是这样的，现在是强调跨学科的、多元的评价标准，不仅是学术的标准，还要强调应用标准。

　　知识生产方式转型，对我们的博士生培养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博士生培养出来以后，不能仅仅做一点点理论的知识生产，出来以后就只会在象牙塔里面，做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实验。今天除了这个，还要强调理论研究能力，但是另外一个方面我们还要强调除了这一部分以外，大量的博士生还是要从事应用理论的研究和开发，从事知识的转化，因为博士的规模扩大了，任何一个国家在象牙塔里面的人毕竟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量的人不会待在大学里面，要走出这个象牙塔，要深入实际的生产里面去，这是我们或者说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非常需要的，把知识要转化成生产力，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培养的不完全是象牙塔里那么一小撮，应该是两条腿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