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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网】您刚才提到规模跟质量的一个问题,那您是不是认同在规模扩大的情况下,质量应该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如果我们有一些有效的措施的话。我们再来看这样一组数据,现在我们中国已经成为了仅次于美国的博士生培养大国,按照您的观点的话,如果您认同是在规模扩大的情况不会影响质的这样一个前提下的话,那您是不是认为,我们现在中国已经处于一个提高博士生质量的一个关键时期呢?
【袁本涛】:是这样的,确实目前我们国家博士生的规模是仅次于美国的。前一段时间有一个说法,我们好像是世界上最大的博士生生产国。
【光明网】:没出现过这种说法?
【袁本涛】:其实我觉得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大家去看一看教育部的统计报告,那是非常清楚的。我们国家现在授予的博士学位,是美国的差不多一半。实际上这个规模我认为是比较合适的,大家都在说我们规模太大了,我觉得目前来讲我们的规模基本上是比较合适的。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美国2008年的时候是6万多个博士学位,还有9万多个叫做特殊职业学位,特殊职业学位里实际上有一大半都是博士学位,加起来实际上超过10万个博士学位,我们只有4万多博士生毕业。我们国家的GDP总量如果按照PPT的计算方式,就是购买力评价计算方式来看的话,我们的经济总量刚好也是美国的一半。那么从经济总量或博士生的,假如说他们相关的话,我们GDP是美国的一半,我们的博士生数量也是美国的差不多一半。那么从这个角度我想我们的博士生规模还是比较合适的。当然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规模扩大了,就到了抓质量的关键时期呢,你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认为抓质量没有什么关键时期,它是一个永恒的主题。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不是关键期不关键期的问题,任何时候,博士生的质量都应该放在第一位。所以我认为质量是一个永恒的主题。
为什么说我们现在要特别关注质量呢?因为现在我们的数量上、规模上基本上能够满足社会的需求了,所以跟当年我们特别需要博士的时候,你想十年前、二十年前,高校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本科或硕士,那个时候连高校教师的博士学位都满足不了的时候,那时候它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它的主要矛盾是数量不足,供给不足。
那今天我们的供给相对充裕以后,当然工作重点就转移到了特别关注质量,这个角度来了。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特别关注质量是对的。但是关注质量的核心是关注博士生的创新能力的培养。因为前期我们做了大量的调研。其实反映现在博士质量的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大家反映,博士生这个原创能力不够,特别是跟西方美国顶尖大学的博士生来比较,我们的博士生质量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说原创能力不够。所以我们今后关注质量的核心,培养质量的核心,应该是创新能力的培养,特别是原创能力的培养。
当然说到质量,我还有另外一个理解,现在大家关注博士生质量,更多的是关注在我刚才说的培养质量,培养质量是非常重要的。我觉得还有一个视角是大家忽略的,我这里提出一个新的战略来,我叫它博士生或者说整个研究生系统质量。什么叫研究生的系统质量呢?假如说我们把整个研究生教育体系看作一个系统,那么研究生教育这个系统,在规模或结构上,与社会的需求匹配度怎么样。我们的规模或结构,如果跟社会需求的匹配度很高的话,研究生的系统质量比较高。如果匹配度比较低的话,系统的质量就比较低。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关注研究生质量或者博士生质量的时候,我觉得又是另外一个视角了。
为什么大家觉得现在的研究生培养或者博士生培养质量不是那么高了,其实有一个特别大的原因,是因为今天的系统质量不太好,为什么说系统质量不太好呢?我刚刚说系统质量包括规模和结构两个方面。我刚才也说到,我们的规模基本上能够满足社会的需求。可是另外一个方面,结构不好,结构不好表现在哪个方面?研究生教育结构,第一个是区域分布结构,第二个是科类结构。第三个层次结构,第四个类型结构,还可以是多种多样的结构。
我们研究生培养的结构与社会的需求匹配度不高。比如说区域结构,现在的研究生教育,区域分布结构是不平衡的,主要表现在什么地方呢?研究生教育的区域分布,跟区域的经济发展不匹配,有些地方经济发展得很快,可是研究生教育并不发达,而有些地方经济发展并不是太好,可是研究生教育比较发达,这是因为长期的计划经济、行进调剂,这种分布造成的一种结果,它不是研究生教育与区域经济互动,自然形成的一个分布结构。
比如说浙江省,该省是一个经济非常发达的省份,但是研究生教育除了浙江大学以外,其他的学校相对来说比较弱一些,整个研究生教育体系跟当地的经济发展匹配得不是太好。
再说类型结构。现在社会需求什么类型的研究生?其实我们通过调研发现,社会上更多的需求的是这种应用型的、职业型的、专业型的研究生。但是现在的培养方式培养的是什么呢?大量的是学术型的,就是刚才你说的,要到象牙塔里面做学问的研究生,这跟社会的需求产生脱节的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说,质量改进的一个重要的方面,除了培养指标里面的创新能力培养以外,我想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结构要调整,这在国家教育中长期发展规划纲要里面,也把这个问题当作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提出来了,整个高等教育结构都需要调整,我们当时是参与了,研究生教育规划这部分是我们负责来做的。我国的研究生教育的结构必须调解,如果结构不做出重大调解的话,我们要适应社会的需求是很困难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系统质量需要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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