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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宇]很高兴参加这次征求意见座谈会。今天这个会议让对《规划纲要》提点意见,因为没有拿到《规划纲要》。我谈的意见可能和在座的不一定一致,仅供大家参考。
我是1977年大学毕业生,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一直在关注高考。应该说直到目前为止,高考的制度是合理的,因为我们国情就是这样,人口太多,基数太大了。实际上现在国际上流行的最好的考试方法就是“面试”。参加考试谈几分钟,他的素质、他的水平全都能看出来。但是咱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做到这样,一千万多人参加高考。我们退休的一位老校长曾经说过,他说现在的高考制度确实毁掉了一些孩子上大学的梦,但是圆了更多的孩子上大学的梦。所以,我们反思一下,包括十年动乱停止高考招生,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当中那种推荐式的工农兵大学生上学,实际上上学都是一些什么人?我当时查了一下,都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公社党委书记的儿子等等都是这些人,不能体现出教育制度的公平性。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我觉得现在的矛盾越来越突出、越来越尖锐。比如刚才几位同志发言都提到了,关于务工子女高考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教育资源不平衡。教育资源不平衡是历来都有的现象,但是原来这个问题不突出,因为我们口袋里就那么点钱,不可能办事出去更多的事情来。现在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收入越来越高,公众积累基数越来越大。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得进行改革,不改不行。
首先,高考的功能强化的太厉害,名副其实就是一个指挥棒。从我所在的高中来说,中学的教育,它的任务是基础教育,小学、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到高中仍然是基础教育,所以叫中等学校,可是现在偏偏就把高校选拔考生的任务就压在了高中学校。我觉得这是一种策略上、战略上的失误,学生一进高中,马上就瞄着高考,完全用高考来指挥我们的教学,来指挥一切教学活动和教学行为。像我是多年带高三毕业班,成天就是教孩子怎么得分,选择题是选B还是选C,有什么办法能得分高一点,这一辈子等于就做这些事情,我觉得这个有悖于我们的教学规律。其实我觉得这个工作不如交给大学,我们现在的考试实际上是一种机械化的一刀切式的考试。还是没有摆脱应试教育,当然会考试也是一种能力,但是这种能力是牺牲了他的个性发展为前提。我们现在高中教学就已经在提倡发展学生的个性能力选拔,但大学我觉得更应该发展个性能力选拔。我这些天就在想为什么我们体育运动发展的那么快,在奥运会上能拿金牌总数第一,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连一个诺贝尔奖都拿不到,我觉得跟高考制度不无关系,它抹杀了学生的个性,你再有创新,高考分怎么样,够不够上线的杠杆。所以,我觉得高考不应当把担子放在中学。我建议能不能把这项工作完全交给大学,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在做了,今年又进一步扩大了各高校自主招生的比例,能不能做得更彻底一点,全都交给高校。
据我所知原来我们老的教委曾经跟清华大学探讨过这个问题,就是能不能自主招生。其实在解放前和解放初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招生,其中有很多机会可以选择,我可以考这个学校也可以考那个学校,考试时间都错开的,这个学校我没考上,我别的学校考上了,或者两个学校我都考上了,我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学校,这就出现了一个经济的问题。当年据我了解,清华大学为什么没有承担自主招生工作,就是因为经济的问题,但是那时候比较早,至少是十年以前。现在的经济发展,各校应该有能力做这个工作,自主命题、自主招生,还有可能出现一个矛盾,比如大家都想上清华、北大,扎堆的现象,我这个月刚陪校长从法国考察回来,法国在高中里面办预科班,如果你要想上一流的大学,想上好的大学,那就参加预科班的学习,它的学制是两年,两年以后参加这个学校的高考,你如果考不上还可以复读,考上以后是从大三学起,所以整个时间也不耽误。我要是不想上一流大学,我觉得上个一本、二本就满足了,那就参加各个学校的普通的招生考试。这样大学才知道什么学生适合继续接受大学的高等教育,现在把这个工作交给中学,中学怎么能够考察出他是不是能够继续深造,不知道他的个性究竟适合哪一方面的发展,所以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失误。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能不能淡化高考,教育部把这个工作揽下来,实际上找了更多的麻烦,有命题、考纲的制定和怎么实施,不如把这项工作交给大学。
对于中学办学的优劣评价问题,也不要用高考来评价,因为它承担的任务不一样,要是以高考的水平,有多少学生能参加高考,能考上一流大学,能考上清华、北大,这样来评价这个学校工作做得好与不好,评价校长的工作好与不好,评价教师的工作好与不好,我觉得把中学的性质给扭曲了。我觉得大学应该进一步扩大招生,现在的经济能力应该可以达到。至于会不会影响大学的教学质量,是不是可以参考国外的那种形式“宽进严出”。这是我的第一条建议。
第二,关于高考的命题问题,一定要降低难度。中学还是基础教育,结果现在高考题搞得非常难,而且在那种细腻的地方来考察学生。北京高考连续几年了,不管是单科状元还是总分状元,都是女孩子,我当然不是说女孩子就不能得状元,但是连续这么多年,这个问题是不是值得我们考虑。我做过统计,学生失分,70%以上就是粗心,而在这方面女孩子比男孩子有优势,男孩子粗心。所以,争得到白热化的程度,在顶尖的凤毛麟角的群里,女孩子当然占优势,男孩子70%以上是属于粗心,20%以上属于遗忘型的,不到10%是属于概念型的。所以,我们考试考到这种程度,在1分、2分上,在细心不细心上分出优劣,这种是限制了学生活泼的创造性思维。再有命题科学性的问题,能不能利用这些资源把题出的更好一点,科学性更强一点。还有阅卷的问题,学生的成绩最终体现在阅卷的结果上,所以阅卷对于公平竞争是一个最好的说明,但是我觉得确实存在着阅卷误差的现象。比如语文的教学老前辈“张雄”先生曾经任过语文高考命题组组长,他曾经做过一个课题,就是减小作文阅卷的误差。后来我就问张院士研究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他说有办法,一个就是延长阅卷的时间,我多年参考高考,任务逼的非常紧,上面说十天必须阅完,但是到了考试院规定七天,到了考点就是五天结束。大家都知道非常简单的一个道理,萝卜快了不洗泥,时间那么短,怎么能够确切的评价出一份试卷的优劣。现在社会上流行的“灾难性的90秒”,说看一篇作文绝对不会超过90秒,当然这确实有点夸张,不会再这么短时间评分。
还有就是用微机来阅卷,2008年北京开始引入微机。在此之前是一篇作文看两遍,两个人一组,我看一遍给一个分,我的搭档再看一遍再打一个分,因为都是纸质的,都写在上面,所以我判完分以后,他受到了我那个分的影响。引入微机以后,就可以背靠背,我给一分他看不到,他再给一分,如果误差在5分之内取平均值,如果超过5分,再由第三者进行打分。总而言之,这个问题是有办法解决的。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阅卷老师的水平参差不齐。这个问题我提了多年了,因为工作量非常大,阅卷很艰苦,高考6月份结束,等于其他年级还在上课,不可能动用其他年级的老师,只能是高三老师阅卷,一般都不愿意来,因为收入很低很累。阅卷老师尤其是判作文的老师,一定要持证上岗,当然我们现在在培训,短短的半天培训不能解决问题,得资格考试,得持证上岗。当然,总体来看水平还是不错的,基本上做到了公平,但是看落到谁身上了,误差在1%,但是这个1%对这个孩子来说是百分之百。所以,阅卷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得好好想一想看怎么解决。
总而言之,我觉得高考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它影响的不是小问题,它影响的是关于我们几代人的问题,影响着我们社会发展的问题。从数量上来看,一千万人参加高考,加上他的父母,再加上他的亲戚朋友,在中国这个社会上,它的影响面是很大的。所以,一定得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现在世界闹金融危机,中国也卷入其中,正是因为金融危机,反倒给我们带来一个契机,我也看到了国务院一系列的措施,其中也包括对于教育投入的问题,这是百年大计、千年大计、万年大计,所以能不能借着这个契机能够改革的步子走得快一点,改革的步伐走的大一点。比如教育资源不平等的问题,我看报纸上说温总理为这个问题睡不着觉,现在能不能尽可能地做到教育资源能够均衡一点,现在是“马太效应”,学校越有名,办得越好,给你投入越多。教育资源越差,本来偏远的山区、老少边穷的地区,本来就差,投入再少,就难以维计。比如说能不能搞教师流动,我们学校现在在职的有17个特级教师,其实真正由我们学校自己评的只有6人,另外11个都是从全国各地引进的,学校名气大、待遇好,所以把人家培养出来的优秀教学资源都给挖过来了。现在北京市也出台了一个政策,比如对特级教师的要求,要求特级教师每年必须有80个学时参加支教工作,但实际上落实不了。我们学校就提出来了,你走了,你支教去了,我们学生谁教啊,我们培养的特级教师,你为别人服务去了,他们那儿就通不过,并不是我们不愿意为资源贫乏的地方服务,是不是应该形成一个制度。最近我看“讲师团”这个形式被否定了,可能效果不是很好。比如特级教师定期、定向地去支援资源贫乏的地区,我觉得这是可行的,形成一种制度。尤其是刚刚退休的,比如我,我现在拿退休工资的,但是学校让我创新课程,我觉得我身体还行,比如到贫困的地区,生活照顾的好一点,能够定期地在那儿半年或一年来讲课、听课,我觉得我愿意做这个工作,凭我现在的经历、经验,我还是愿意做这个事。像这些问题是不是应该多考虑,否则随着社会的发展,教育资源不平等的现象会越来越突出,它会影响社会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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