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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力生“转化”之难
“转化率”成为学生家长以及社会对这类学校私底下最重要的评价标准。
对于学校的“转化”效果,付燕则说:“教学效果因人而异,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算没有完全去除掉身上的问题,有些孩子会改掉一些不好的生活习惯。比如,有的学生刚来的时候连衣服都不会洗,也不会叠。现在全都学会了,并且能够独立生活。”
吴军豹称,从他们学校毕业出去的500余名潜力生中,50%的学生本人和家长认为对自己或孩子是有帮助的,30%是绝对成功的,15%会出现“反弹”现象,5%效果不明显。
但学校并未对此做过详细的调查和统计。
吴军豹经常说到的一个例子是,曾两进龙悔的来自江西樟树的周宇轩,2009年居然考上了天津市一所重点大学。
中国青年报记者电话采访了这个当年令老师和父母头疼过的“网瘾少年”。
“那时候学习压力比较大,就和朋友一起玩‘魔兽世界’,把上网叫做上班。”电话里的周宇轩笑着回顾自己那段“叛逆不懂事”的青春。他说自从有了网瘾后,经常夜不归宿,学习成绩从中上水平降到全班倒数第几名。
周宇轩说,在龙悔收获的东西远远多于戒除网瘾本身:半军事化训练后逐渐爱上了运动,人也变得开朗起来,学会和同龄人沟通…… 周宇轩还特别提及:“父母在我固执不懂事的时候,依然笑着拥抱我,从来没有放弃我。”
相较周宇轩,更多的“潜力生”像李冰。他来到龙悔6个月了,这期间心里有过痛苦的挣扎,甚至最初想变本加厉地报复父母,“我要让他们后悔,出去后我还要吸那些我没吸过的毒品。”
可之后的几个月他开始改变自己。“身边的人都在变,你不变就觉得不好。”李冰穿着军训迷彩服,坐在寝室的储物箱上说着自己的改变,“以前我脾气好暴躁的,不高兴了就掀桌子大声吼叫。现在好多了。”
刚来的时候,他去体检,才发现自己原来一身的病:胃病、肝脏伤害、肺脏疾病……在他的耳朵上,可以看到11个耳洞。李冰描绘以前自己的形象:皮肤苍白,耳朵上戴满耳钉,头发染成红色,体重因吸毒骨瘦如柴只有113斤。现在他的头发已经被剪成黑短发,耳洞堵上了,体重因进行半军事化训练增加至145斤,皮肤也晒黑。他笑了笑:“看起来健康很多。”
然而“奶牛”的爸爸对刚从龙悔“毕业”的孩子还是不放心,仍然把她送到全封闭式的一所民办中学学习,该校不允许学生恋爱,甚至男女分开教学。“奶牛”爸爸只是希望女儿能真正懂事,“不出去乱玩”。但是女儿以后真能抵制过去的种种诱惑,真能明白生活的意义吗?“奶牛”爸爸显得很迷茫。
小樱从特训学校毕业后,“反弹”明显。她因厌学进入龙悔,因表现好成为龙悔学校青虹阁(学生团体)的阁主。从龙悔毕业时,学校的老师和她都认为自己已经改变。可重回学校上课后,她和一名女生发生矛盾并将其打伤,又离家出走半年。
但母亲还是像以前一样待她。
小樱在电话中对老师说:“就算我改变了又能怎样,我妈妈不变,还像以前一样骂我打我,事情不会好转的。”
对于这种“反弹”现象,师大心理系副教授张璟建议:“从特训学校毕业后,学生还要学会重新适应这个社会,所以我建议这类学校要有一个跟踪辅导,在学生回到家里以后,还要对其进行跟踪心理辅导,直到他能够真正适应社会。这才算是结束了教育。”
同时她认为,家长也要接受“再教育”,因为很多学生重复出现问题,都与家庭环境和家庭教育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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