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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九月,大学校园里都是车水马龙,学子家长们川流不息,人潮如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种盛况,如今看来很是平常,但先人却只能悄悄在心中展望一下罢了,“教育强国”引得多少能人志士泪洒当场。
每年九月,莘莘学子怀抱憧憬与希望走向梦想的摇篮——大学,校门口,多少双眼中惊奇与赞叹。亭台楼阁,绿树成荫,现代建筑,简洁明朗。大学之美,在于包容,融古典与现代之美于一体。大学之美,基于教育,贯西洋与中国之风于一人。
教育是基础,已被历史明证。建国六十年来走过多少风雨,教育事业历经多少坎坷,才有当今大学之盛况。那些磨难与成就历史将铭记,而谁的记忆与这段历史融为一体?作为90后,我无法亲历亲感那些变化,无论是关于进步还是倒退。而现在那些“历史遗迹”——老学校——已难觅其踪。于是,我只好沿着回忆之河,向上游追朔。四十年代,我看见了外婆;七十年代,我碰到了母亲;九十年代,我找到了自己。
一、读书?有何用!
时间是四十年代,地点是武汉郊区,一个普通地主家里降生了一个女孩,所有人都一如既往的干着农活,夕阳也如无数个日夜一样将天空染红。女孩如所有农民一般长大。每天只有家务农活与之为伍,她以为数字便是学问,且是唯一的学问。
对于这项学问地习得,女孩最是感到得意,因为其他姐妹都不会。关于这件“值得骄傲”的事呢是这么回事:
女孩从小便与瓜为伴,儿童时期,瓜之于她,就是洋娃娃之于现在的孩子了。满地瓜,满地滚,这可是宝贝,容不得丢失。但时不时便会感觉到瓜减少了,原来兄弟姐妹时不时就拿一个吃,为了看护这些宝贝疙瘩,她便缠着父亲,学会了记数,长大后又学会了算账。这便是我的外婆,直到现在她还凭着这些活跃在菜市场里,那里有她大半辈子的记忆。
地主之于我代表了财富,代表了读书的物资基础。为什么外婆没有读书,我是很想不通,虽说以往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字也应该认识一些吧?有一年除夕,我终于问了这个也许很傻的问题。外婆的回答是这样的:“你以为那时候像现在这样,走到哪都要一张文凭?我们那时候,读书又抵不上一口饭,读书有么事用?像我会算账就了不得了。再说,你以为私塾有那么多啊,小地方连影都看不到!”
的确,一字千金比不上一口饭;一本书抵不上一根柴。那个万马齐喑的年代,缺少学校,更何况读书,有何用?对于劳苦大众来说,温饱才是硬道理。
二、扫盲小老师的“下岗”
母亲经常给我讲她的读书史,在她看来,这对于激励我学习很有必要的。不过太频繁“洗脑”却难免使人感到厌烦,特别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那些内容我还记得,甚至于还曾经逐条列出过。像:
1、小时候成绩很好,深受老师喜爱。
2、被选为小老师,参与扫盲,教成人识字。
3、因为外婆的重男轻女,只读到了五年级。
4、去打小工起早贪黑,又累又苦。
5、要好好学习,不然就只有在农村的命。
这些话在当时之于我而言除了感到厌烦外没有任何意义。悲哀如水银般流泻而下,但我却封闭了五感,如观众般置身事外。甚至只要当母亲提起“以前”一词时,扭头而去已成为一种习惯,丝毫不给母亲“面子”。还时不时尖酸刻薄地讽刺:“是啊!如果你有读书的话一定在城市过好日子了,还会在这儿受苦?”每次母亲就只是摇头笑笑,外加一句:“傻丫头”。
直到我小学毕业那年,外婆对我母亲说:“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她爸也走了,三个孩子你怎么养活,她是老大,让她回来帮你的忙吧!”母亲仍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我感觉天空距离我如此之近,同时也如此之重,我可以看见乌云的纹理,之后整个暑假我一直都处于不安中。但当开学那天,母亲依然一如既往的交给我一叠钱,嘱咐我一定要好好读书。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了母亲,处于七十年代的不甘与伤痛。
知道我上大学,母亲还是喜欢讲她短暂的学生年代,只不过对象大多数时候由我换成了弟弟妹妹。弟妹依然如我以前一般带着一脸的不耐,而此时的我却喜欢听母亲唠叨那些求学往事:
“我们那时候连像样的桌椅教室也没有…”
“我以前被老师选为小老师,教农民识字,不过那时条件差,只有几条板凳而已。”
“像我现在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又不用晒太阳,不知道有多舒服。”
现在我是真的希望母亲当年完成她的梦想,在城市里好好享福,就像舅舅们一样,不像现在,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
三、学校的改变
当我开始上小学时,农村还处在一村一所小学的制度下。
那时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诗。因为教室逢下雨天便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下雨是放假的代名词。这句诗便被我断章取义了,因为“屋漏”与“雨”如此恰当的传达了我的兴奋之情,这便够了,至于诗的原意并不重要。
要我用一个字来形容我对小学的第一印象的话,这个字就非“破”莫属。如果你还不能理解,就听听我开学第一天所遭遇的故事。
刚进教室,我就觉得我进入了历史长河中,瞧那斑驳的墙壁,没有几十年“积淀”是难以企及这个高度的。窗户只剩下一副木质的框架而已,一到冬天,我可以预见朔风在教室里快乐歌唱的情景。讲台用土堆成,黑板油漆已落。关于课桌与地面就发生过一件有趣的事——第一天上课,老师提醒同学们把书拿出来,然而当我兴奋异常的把手伸进课桌时,却发现书包不翼而飞。当我焦急的左翻右找时,因为地面坑洼不平而摔了个狗吃屎,但我脸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隔着一个书包,原来课桌早已是“破肚子先生”,书包放进去就漏了出来。
我在村里的小学只读了半年就转学了,新学校有四层高的教学楼,窗明几净。有很大的操场,还有运动器材,这些是很令人惊奇的新鲜物。当然对于如今的学校来说这些只是最基本的设施。大学就更不用说了,大学之美,无论是自然还是人文,都是被大众所承认的。
当我今年再回到我们那里的小学时,校园已进入现代之列了。
操场扩充了两倍,教学楼也由一栋发展为三栋,教室里日光灯也装了,学生们再也不用秉烛早读。
回首往事,一种幸福之感油然而生,走在人生路上的祖孙三代,只有我到达了大学的门前。因为时代,而我们的党改变了时代。记忆依旧在向前寻找,我相信将来我的记忆一定会找到更加美好的东西,无论是教育还是什么。
[ 来稿时间:2009年9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