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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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十二年（1923年）是民国中学实行旧制的最后一年。7月，家父在文水县第四高小毕业后考入山西省立第一中学编入旧制中等科38班。当时，民国中学实行四年制，中学毕业后想继续深造要再上二年预科。1924年以后入学的学生则改为初高中各上三年，六年毕业。老父同班学友有王瀛（字海峰，陕西神木人，共产党员，是年春入预备班，秋天入38班。1927年被阎锡山杀害。）、赵以仁（上世纪六十年代太原五中语文教师，五台人，曾为高72班授课）、邓国栋（字子梁，河津东黄村人）、王占京（字德卿，万泉乌苏村人）等。此前的1922年，彭真（当时名字叫傅懋恭）考入一中，在旧制中等科第34班学习。

　　事有凑巧，整整40年之后的1963年，笔者也考进太原五中高中读书。1963年是上世纪50年代调整学校以后太原五中首次在全省招生，两代人都踩上了教育改革的转折点。2004年老父百年诞辰，2006年五中百年生日，两位百岁老人。两代名校校友，一定是硕果仅存。正是因为这个关系，笔者一直在寻觅有关五中的资料，特别想知道80年前五中的旧貌是否依然。但是五中在儿童公园的旧址一直有省直单位使用着，碍于“非公莫入”的禁牌，没有机会一睹为快。

　　公元1906年（清光绪32年），山西成立四所中学。一中在太原。二中在大同，三中在运城，四中在潞安。成立是在今天儿童公园南边旧贡院内，文瀛湖的南面，向南伸展到起凤街直到纯阳宫西侧。文瀛湖北边有太原公会（1912年孙中山视察后为中山纪念堂），前面小亭为穆光政纪念亭，里面有石碑。

　　所谓贡院是满清时候乡试、会试考取举人的地方。1905年废除科举设为山西公立中学堂。但一般认为1906年为公学正式产生的年份。学校先后几次易名。1913年8月排为省立第一中学。五四运动前后和中共太原党组织成立活动的时期，也是学校最“火”的时候。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曾经占地40万平方米，有办公室72间，主教室32个，学生宿舍174间，学校还有礼堂、图书馆。校名改为太原一中则是1935年的事。至抗战爆发，其规模为全省第一。到上世纪末省里民政厅的复转军人接待站在这里驻扎，尚存有三排当年的主教室，包括五四时期高君宇组织成立“太原社会主义青年团马列主义学习研究小组”的13教室。有青年学会旧址、教务处、学生窑洞宿舍多个，只是物权分散，已经属于不同单位管辖。

　　2001年报纸上讲省立一中旧址将改建为彭真纪念馆，准备拆旧建新。国庆期间，笔者趁着假日休息，特意带着相机专程去访，想留住一点省立一中的原貌。

　　去时，大门洞开，工人们已经在做施工的准备。门脸及两旁排房虽然破旧，仍是原物。顺甬道进得院里面还可以看到左右都有排房，应该是当年的教室。彭真时候太原党组织成立和活动的第六教室也原物存在。走到东头，听干活的工人说，马上要拆除这些旧房了。旧教室与现在的标准教室大小相仿，可能不足60平方米，人字顶，木制门窗比较狭窄还是老式样。赶忙抢着拍了几张照片。学校南面的情况，则是出儿童公园大门，转到东面，沿围墙绕道从起凤街铁路宿舍大院进去才看到的。那里还有一座孤立的三合院。院门朝东，几乎陷在垃圾堆里。寻小道过去，看到门楼上隐约有砖刻的大字，不清楚写的什么。但门边“太原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标牌依稀可见。三合院北南西三面是二层回廊的木结构建筑，上下都住着民工和拣拾破烂杂物的外来人口。院里满地摊着废报纸、旧瓶子、旧纸箱、旧棉絮、废旧门窗一类东西，太阳光下，臭气薰天。院里四处都是违章搭建的小房子，明火起炉，十分危险。看来已经是个无人管理的地方。当年，这里就是一中教务处的所在地，许多重要事件发生在此，许多重要人物活动在此。而且三合院建 筑物本身也很有特色，值得保留借鉴。勉强找到立足之地，在外面拍了些照片。此后曾再次到宿舍大院寻觅旧踪，看到这里原来三合院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房子被拆得干干净净，现在则已经是高楼直插云天了。

　　2005年，纪念馆终于对外开放，有机会进得旧址。大门是仿旧样子翻建的，院中原来的教室已荡然无存。院当中新起一座现代化灰色三层大楼做展览和办公之用，围纪念馆一圈是仿古式建筑，但显然不是原来学校的格局。今年看纪念馆里面的展览，曾经盼望能看到一些彭真活动时一中的图片或者模型之类，结果也未能如愿。彭真同志去世多年，当年在这里读书求学的老人大概没有什么幸存者了。以1920年时候20岁的在校学生估算，活着的人应该105岁，当然绝对稀缺。照片没有，图画没有，原来的省立一中已经在形象上消失了。物去人非，如何珍惜和发挥好传统教育的资源？需要重新考虑。遗憾呀！题词本上只能留下八个字：当年一中，旧貌难寻。

　　[ 来稿时间：2009年9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