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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基隆中学已快三年了,这读书三年,教书九年的地方,回想起来仍然那么温暖。山不大,却有内涵。二百多年的银杏,桂花树,葱茏如盖,古朴得亲近,珍稀的桫椤,矗立山顶,呵护备至。兴起的圆通寺,画梁雕栋,佛乐绕梁,木鱼声声。山路幽静,恍若世外桃源。山曰栖凤,令人遐想。
地厚人善,难以忘怀。
记得初教中学,甚为茫然。王校长总是待若亲子:“小林,好好准备,领导要来听课了。”“小林,不会的地方,可以向童老师请教,他参加教学比武获过省一等奖。”“要多关心学生!”
总是像父亲一样,丝毫也不存在摆架子的事,也谈不上打击报复老师。像忠厚的长者,对待年轻教师不断的鼓励,派他们学习。我便全心钻研教材,认真教书,学习与家长沟通。学校像家一样温暖。孩子一样的我,小小的个子,竟然也受学生喜欢,让家长信任。
如果有教师生病,校长总是带着校务会成员看望。有一次一位年轻教师生病,开例会时,校长很诚恳的说:“老师很敬业,我很感动,但是,大家要及时医治,我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大家还年轻,路还长——”至今想起来仍感动不止。长者的与人为善,感念一生。不久,便听到小学的陈胜新老师上课获国家级特等奖。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老教师经常为年轻教师上示范课,《我的叔叔于勒》,《记叙文的复习》——仍历历在目。老教师的人格风范,更是令人敬仰。“我们快退休了,学校就靠你们了。初三,让年轻人试一试,多锻炼他们。”为了给年轻人机会,很多上了一辈子课的优秀老教师,自愿管理图书,看校门。这份心胸,怎不让人景仰?长期的耳濡目染,我也试着上公开课。上完《小巷深处》,他们都建议我去参赛。“小林,上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自知他们是在鼓励我,这鼓励,给了我不少信心,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学习,钻研教法。
学生们的笑脸,也给了我不少安慰。记得那年要生小孩,不能再当班主任了,上最后一节课时,看着平时懂事的学生,禁不住眼泪在眼眶打转:“大家听陈老师的话,好好学习。陈老师是学校的优秀教师——”想不到,他们就哭了:“老师,我们听您的话,您还教我们,好不好?”在办公室后,我种了几垄菜,吃晚饭时,学生一看我浇水,就都从寝室里拎着桶子帮我提水。我开心地说:“别提了!再浇,我的菜就要被淹死了!去学习吧!”毕业后,考上大学的学生仍打电话请吃饭。工作了,也经常打电话问候。
2003年12月,我的母亲被摩托车撞了,在医院开颅,生死未卜。祸从天降,悲伤难抑。怎么也想不到,当时的钟校长带着校务会成员来看望:“缺不缺钱?不用担心,课已安排人代上。——”我只是一位普通的年轻教师,在学校也谈不上有什么贡献,但这种人文关怀比黄金更贵,也鞭策我不断努力。这比任何要挟,恐吓都让人工作更认真,让人觉得工作是一种快乐,学校就是最温暖的家。
一时间,仿佛天塌地陷,我也变得只知流泪,想起母亲,无法面对。回到学校,人也呆呆的,一进教室,看到懂事的学生,他们不说话,但眼睛里什么都有。孩子才两岁,没有人带,快过年了,保姆也找不到。我在教室上课,孩子就放在教室后面。我感激学生们,就连最调皮的学生也没分心,校长查堂,肯定看见过,但他没批评我。善良,宽厚,超越了最强的管理手段。
往事不再,也许物非人亦非。聘任制下,学生减少,老教师上示范课的现象有没有被饭碗争夺而代替?
“让我记住你的美。”常想从这所学校所得到的,我受益终生。
[ 来稿时间:2009年9月2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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