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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岁月如歌,六十年翻天覆地。我时常在岁月的河边拾捡着一些叫做记忆的石子,它们见证了一段历程。
北京来的大白菜
在那个物质馈乏的年代,大白菜是一种来自远方且大有名气的东西,要是谁家餐桌上哪天一不小心出现了这道菜,那就甭提了,这大白菜准会成为这家人十天半月的炫耀噱头:咱家吃大白菜了,北京来的!
我8岁那年,我也有幸品尝到了这来自遥远首都的大白菜。那年冬天,我们全家四口回奶奶家过年,过完年,刚从省城开会回来的三叔给咱家送了一颗他朋友从北京专程捎回的大白菜:尝个鲜,很甜的。坐在回家的大客车上,爸爸和妈妈围绕着这颗终于下凡到我家餐桌上的大白菜展开了如何烹饪的甚是热烈的大讨论。一向喜欢清淡口味的妈妈说要煮了吃,而喜欢香煎香炒的爸爸却说要炒了吃。两个人争来争去互不相让,习惯了被让着依着的妈妈明显很生气了,扭过头不理爸爸。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后来总算达成了以维护家庭团结为根本目的的白菜烹饪和平协议:白菜叶煮了吃,白菜帮子炒了吃。可能是因为大讨论开展得太过热烈,达成和平协议的爸爸妈妈只不过安静了一会儿就都睡着了。可奇怪的是,平时动不动就晕车的哥哥和我却精神百倍兴奋得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一眼一眼地望着那颗本来怕灰尘弄脏被小心包在口袋里却又生怕别人看不见而让妈妈故意露了个角在外面的白嫩嫩水生生的大白菜,也打开了小算盘:很甜?怎么白菜竟然会是甜的?会不会也像水果糖一样甜?
下车的时候,妈妈才知道她得为她的贪睡负出沉重的代价:白菜叶,那些妈妈要用来煮着吃的白菜叶已被我和哥哥以另一种吃法蚕食得所剩无几。
现在,就连到北京去都已不是什么稀奇事,自然从北京来也便只是“小菜一碟”了。
电影上的红裙子
时候看电影真是一件极奢侈的事。在我们那个小镇,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电影的,只有县里电影队来了才可以看上一次,而下一次,至少得等一两个月,因为县里的电影队是要轮流着到各个乡镇放映。因此,每每电影队来了的时候,整个小镇的沸腾度一点也不亚于过年。那天,大街上到处贴满了放映电影的海报:今晚放映《街上流行红裙子》!!
《街上流行红裙子》是这个小镇电影放映史上的第一部生活片,平时只是放一些革命的、又红又专的片子。这部电影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让很多人,特别是女人心生梦想,梦想自己在哪天也能换下这身一成不变的蓝色粗布衣而像电影里的女主人公陶星儿一样拥有一条美丽的红裙子。在那个年月,夏天谁要是穿的衬衣质地薄了点、衣袖短了点、领口低了一点点都会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用道德标准加以遣责的对象,更何况是红裙子?那场电影还让一个人永生难忘:我哥哥,他在挤买电影票时忘了屁股后面背着白天还来不及放完的鞭炮,也忘了鞭炮在那个年月是会被挤炸的,因此,他的屁股被炸开了花。
不久,爱美的妈妈也有了一条红裙子,只不过是她从未敢在公开场合穿过,只有妈妈半夜里起来上厕所时候这条美丽的红裙才得以“见见天日”。
现在,我时常为要穿哪条裙子而困惑不已,有时,过完了一个夏天我衣柜里那些红的绿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的裙子还没被穿个遍。
现在,大街上已无什么流行不流行可言,因为,谁都可以穿出自己的特点秀出自己的个性。
现在,不仅仅是服饰在发生了改变,更重要的是人们思想在日俱一日地更新。
书本里的退稿信
爸爸年轻时在乡政府里从事宣传工作,我从小就崇拜我的爸爸。崇拜他时常背上一部照相机四处拍摄然后魔法师般钻进一间黑暗的小屋里不多时间就能变出一叠黑白分明的照片来;崇拜他的名字连同他写的文字他拍的照片竟然会方方正正地出现在《临沧日报》上。
小时,我就做着一个梦,一个从事新闻工作的梦。我时常趁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到爸爸那张写字桌看他那些新闻写作的书籍,看他一句一句摘下的名文要句,看他一字一字写下的新闻报道。
一天我却突然在爸爸书本里翻到了一封《云南日报》报社的退稿信:小白同志,感谢你一直对我报的支持。你的来稿质量不错,遗憾的是,由于交通的原因你的来稿不能保证新闻的时效性,故难以在我报刊发……
我记得当时我是真的哭了,当时到底是哭什么现在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可能是那时还小的我已能体验到爸爸的辛劳苦累后面的不成正比的收获吧。
2007年,我被选拔到了县委宣传部从事宣传工作,圆了儿时的梦想。我时常背着数码相机四处拍摄,用Word打文字,用Photoshop做图片,然后用Email快捷地给全国各地的报刊杂志投稿,不再担心新闻会因邮寄不便而失效。过年回家我将我剪贴了几大本我发表在全国各类报刊杂志上的新闻作品给爸爸看,爸爸看着那些他一辈子都未攻下过而她女儿却轻松攻下了的《农民日报》、《人民政协报》、《云南日报》欣慰地笑了。
这个年代,我们不会再沉寂在父辈们的平凡世界,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又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 来稿时间:2009年9月1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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