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大学作为正式组织的一种，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规模。这种规模既需要与外部环境相协调，也需要与内部资源相适应。因此，在此我们一起来探讨一下大学究竟要多大，又应该保持怎样的规模？

　　让我们先来看一看世界上较大的大学。国内拥有10万学生的大学已经非常庞大，但在国外，意大利的罗马大学（Università degli Studi di Roma）有18万学生；墨西哥的墨西哥国立大学（Universidad Nacional Autónoma de México）学生有20多万；印度的班加罗尔大学（Bangalore University）在校生有34万；这还不算，土耳其的阿纳多卢大学（Anadolu？niversitesi / Anadolu University）学生数竟达53万！据说，意大利的大学面依然坚持精英教育制度，要求每个学生和教授面对面地逐个口试。但是，当罗马大学的老师们面对不在同一数量级的学生时，口试时间不得不压缩到人均5分钟。试想，如此时间涟一般的寒暄都感到吃紧，如何能够全面的发觉、引导和评价一个学生呢？并且，随着办学规模的扩大，教授们的相对工资越来越低，学生们的相对机会越来越少，图书馆、教室、食堂、宿舍等硬件一般很难跟上学生人数这以一软件的“井喷式”发展。于是，有不少大学都选择在郊区圈地，修筑新校区。可是，新校区在真正成熟之前与老校区相比，办学条件、文化氛围等诸多方面都在所难及。难怪著名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曾预言：“30年后，目前庞大的大学校园会成为历史遗迹。”他甚至连相对比较成功的美国大学也不放过，称美国过去40年的大学建设是一大失败。

　　当然，德鲁克的这些言论并非空穴来风。我们再来看一看世界上比较优秀的小大学，有点甚至是“袖珍型”大学。据称，英国成立于1987年的怀西伍德大学（University of Withywood）总面积不到31平方米，校长的卧室兼任校长办公室，每年招收各类学生150余人，被视为世界最小的大学。又据美国权威的《高等教育编年》统计：在全美2386所私立大学中，有439个学校的学生数少于200人；拥有200－499个学生的有536所；500－999个学生的有453所；拥有1000－2499名学生的最多，达566所。这些私立大学，能够营造文写和谐的学术氛围，在教授之间、学生之间、教授与学生之间形成亲密的个人关系。而且，学生能够享受到相对较多、较好、较新的教育资源。因此，一直被认为是美国精英教育的精髓，成为美国高等教育创意的重要源泉。所以，当你比较之下，才会选择规模更小的西北大学，而放弃名气更大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当然，小大学也有弱点，留美学者薛涌就精辟地指出：其中之一就是学科有限，难以建立较为全面的师资和学科体系，覆盖多学科、多领域，满足不了学生全面发展的要求。

　　笔者曾细数过企业规模化的八大副作用，如本位主义、利己主义、官僚主义、独裁主义、形式主义、推托主义、歪曲主义和平庸主义。其中，面对大学的规模化，最值得警惕的就是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马克斯·韦伯（Max. Weber）是最早论述“官僚主义”的学者之一。但是，要深入认识规模化下的“官僚主义”，还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仔细梳理。首先，在规模化过程中，必定会有大量的资金流出。高昂的并购支出和其他费用给大学带来的不利影响。同时，因合并带来的债务负担和现金流挑战这有可能使办学更为困难，从而滋生官僚主义的适宜土壤。其次，规模化后庞大的新机构内部冲突、运转效率降低以及文化差异有可能导致原来双方教育管理层行为不协调，并可能激化双方矛盾，从而导致学术声望下降。再次，美国学者劳伦斯·彼德（Lawrence. Peter）提出的彼德瓶颈（Peter‘s Pretty Pass）认为：在工作的层级组织中，如果你的上一级职位被每个不胜任者，即所谓“挡路人”占住，那么你花再多的力气或者你的“贵人”再有心提拔你，也都将徒劳无功。形式主义的最主要表现就是“规模经济”光环之下的规模不经济。事实上，规模经济本质上是一种适应性组织运营规模带来的效率与效益，因此，规模不经济则体现为随着大学办学能力扩大而形成的单位成本提高、收益递减的现象。同时，大学规模过大，中间环节太多，学校高级管理人员难以了解基层情况，也使得管理效率降低成为可能，从而相应提高了大学内部组织成本以及正常的管理支出。这一点，亨利·法约尔（Henri. Fayol）早在1925年版的《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中，就以“树桨极限”的说法衍生出对于组织边界的思考。

　　综上所述，大学的规模只有于自身实际最为切合，才最为有利。正所谓：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即便有规模化的倾向，也需要实事求是、合理规划、量力而行。也正因保持了这种合理的规模，才有了欧洲、美洲的多所“常青大学”，如埃及始建于983年的爱资哈尔大学（Al-Azhar University）、创建于1088年意大利的博洛尼亚大学（Università di Bologna）等，还有许多百年之龄的名校，都不断创新，保持领先优势。否则，给与大学的可能是“阵痛”，给与教师的可能是“长痛”，而留给那些学生们的则可能是“一生之痛”了。

　　[ 来稿时间：2009年9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