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深深浅浅,记忆长长短短。新中国已经走过了六十年的历程。六十年的沧海巨变、六十年的共同记忆,给了我们太多的感动和喜悦。每当想起自己曾经走过的,那段不寻常的求学之路,我的眼前又会浮现出难忘的煤油灯生活。
一九七八年我小学毕业,经过激烈的角逐,我考取了公社唯一的一所初中。进入中学后我才发现情况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好。这里没自来水、没有电,教室、寝室都是四面漏风的泥土平房。
每当夜幕降临时,懂事的学生就会早早地来到教室,点上煤油灯,认真地做着作业。慢慢地,其他学生都会陆陆续续地点上煤油灯,很快空气中就会弥漫着一股煤油味,教室里也就亮起来了。
看到同学们都有自己的煤油灯,于是我也寻思自己做一个。我去医院的垃圾堆里,捡回一个废弃的药瓶。先把药瓶洗干净,然后用剪刀在铁盖上剜出一个小圆洞,再把一根旧解放鞋带放进去,就做成了一盏煤油灯了。
晚上,虽然没有教师下班,但大部分同学们都会很安静地在煤油灯下认真地看书、做作业,或者互相讨论作业难题。不太爱学习的同学也会找点“事”做。他一会儿用圆规挑拨灯芯,一会儿去寝室添煤油,一会儿又去借光......堂而皇之来消磨时间。
有时候,风一刮,所有的灯都被风吹灭了。女生们总喜欢惊叫,调皮的男生也总是喜欢跟着起哄,大吵大闹,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很快就有“嚓嚓嚓”的点火柴的声音,不一会儿,煤油灯慢慢亮了起来,教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没有火柴的同学就会去借光。装满了油的煤油灯对火,容易倒出来,所以,有的人就会“啪”地撕下一张作业本,把纸卷成条,拿去点。可是还没到半路,就灭了;然后就把纸条伸进油灯里,沾点煤油去点。可是还没回到半路,火就烧到了手上,扔都来不及了。有的人点着了灯,一手拿灯,一手遮风,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把点好的灯拿回座位上。调皮的男同学总会故意绕道去漂亮的女同学那儿借光。借光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看着灯,而是盯着女生的脸,所以总是点不着。好不容易点着了,可走到半路上会突然“灭”了,他又得重新去点。每次点灯时,都要“灭”上好几次,最后在女生的责骂声中,他才会离开。几个调皮的男生,在经过女生的面前时,也常常会“刮”一阵风,女生的灯就灭了,气得她们哭笑不得。男生们则哈哈大笑,还油腔滑调起来:“不是我吹的,是风刮的啊!”说着溜之大吉。
更有甚者,以借火、借光、问作业为名,故意坐到女生旁边赖着不走,气得女生跑去告诉老师,他们才乖乖地溜走了。
为了不让风再次把灯吹灭,我们常常把书对开,立在灯前,自己则靠近灯看书。由于煤油灯烟大,一个晚自习下来,脸上成了花猫,两鼻孔都是黑乎乎的。有时候离灯太近,只听到“滋”的一声,眉毛、头发都会被灯火燎着了,发出一股焦味。那时,我们每个人的头发都有被烧的痕迹。老师调侃地说:“我只要看谁的头发烧得多,谁就最勤奋”说得我们哈哈大笑。
有时候班主任会提着学校发的马灯到教室看我们。那时候,我特别羡慕老师的马灯。这种灯有提手,还有玻璃罩子,可以很方便地调节灯光亮度,不怕风不怕雨,而且特别亮。我们常常以去厕所,或去寝室喝水为由,故意借用一下老师的马灯。我们提着马灯,走在黑夜里,觉得十分神气。那时,我心里想,等我有了钱,一定买一盏和老师一模一样的马灯。
时间在煤油灯跳动的火苗中远去了。
现在的我已不用像我的老师一样,提着马灯去教室巡视。因为煤油灯的时代早已成了历史,但是,夜幕下的煤油灯生活,却给我留下了美好而难忘的记忆。
[ 来稿时间:2009年8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