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2003年参加高考的,那年春天,一场席卷中国大陆和整个亚洲的风暴降临了,非典型肺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流行起来,我却即将经历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高考。
“距离高考100天”的倒计时号角吹响了,由于2003年是全国第一次实行在6月7日开始进行高考,我们高三总复习的时间要比往年少了足足一个月,所以备战尤其艰苦,特别是在“非典”这段人心惶惶的岁月里,向高考冲刺的激情便构成了消除“非典”疑虑的一大因素。如果有同学在那时体温升高,发烧感冒,是需要造册登记进行跟踪观察的,身边假若有人打喷嚏流鼻涕或者是学得头晕脑涨额上发热,我们都急忙拿着体温计过去帮他测一测实际体温。
高三的紧要关头,我们就像一个上足了发条的闹钟,每天不停地学习学习再学习。每个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做不完的习题,看不完的资料,那个桌面摆着的课本、资料的高度可真的与我们的身高构成了一定的正比!但正是在这个忙碌得不可开交的季节,历史班的学风开始松懈了。各种各样的课外书、娱乐游戏如“非典”一样蔓延开来,渗透在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造成课堂学习气氛不浓,纪律松散,班心涣散,几乎是把一学期多以来的良好班风冲击得支离破碎。
我和其他几个班干便主动协助班主任开展专项的整治班风的活动,经过一系列的调控后,班上的学习风气明显好转。但即便如此,那个来自遥远他乡、有“静癖”、爱好一个人静静到学习的钟祥同学仍向班主任提出了申请,要求自己到教学楼七楼上空出来的教室晚自修。在经学校同意之后,我们班委还耐心细致地做了各项工作,以保证钟祥的正常学习状态。
七楼的那个教室,空空如也,只有两张书桌和椅子在旁静立着。我怕钟祥太寂寞,便时常抽空上到上面陪他一起,慢慢的他也习惯了和我一起学习的日子。在那“非典”肆虐的日子,我俩也结成了一段“非典型友情”,早上我们一起朗读历史教科书,纵览世界时事,晚自修我们又一起复习笔记、讨论习题。非常岁月里的非常友情,非常环境下的特别学习,令我们感到无比的充实。
一天,我忽然注意到,七楼教室的窗台上有一盆兰花草,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我们都被它那怡人的香味和平凡的外表所吸引住了。在七楼这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呵护过它,但它竟然开得如此尽情、婀娜。我转念一想,这不正像钟祥那的精神吗?默默地拼搏在不为同学所知的角落里,学习成绩却一直是班中的佼佼者,又喜欢帮助后进的同学,他对这个班集体是怀着很深的感情的,他终会有所成。
一次,他告诉我,他很担心远在广州以载客为业的爸爸,害怕“非典”寒潮侵蚀了他善良可亲的父亲——那个漂泊他乡、终日奔波劳碌的底层打工者。我想,天下亲情、所有的爱大抵是发乎心臆的。一个奋战在高考前线的儿子如此思念他的父亲,却不得不把那苦苦的思恋寄托在追求“宁静致远”的学习里。多么令人感动的爱,愿那淡泊的花香飘去儿子长长的眷爱。
在一片紧张的抗“非典”声和漫天盖地的宣传图片里,我们踏进了高考考场。为了应对突然事件,每一个考场还设置了“发热隔离考室”,专门为那些体温过高、发烧、感冒的考生设置的单人考场……
在2003年高考结束后,我们有一个三个月的长假,玩得特别开心特别痛快。并且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深圳大学文学院中文教育系,钟祥也考上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毕业后我们都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回想起在2003年高考的阵地里,我们始终热忱,用超强的毅力去应对“非典”危机,便有一股甜蜜劲。我们有爱的信念,是她支持着我们走向高三,走进高三,并且成功走完高三,闯出自己的另一片天空。虽然我们的高考是在“非典”阴影笼罩下完成的,但是我们同学彼此之间的关爱却是加强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