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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以前
记:那你现在不青春了,怎么来为那迷惘的一百来万人写歌呢?
高:我觉得反而是更好了。因为那种风花雪月的东西在年轻的时候还是比较激烈,比较容易一叶障目,你回过头看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实际你只能看到爱和恨这两字儿,你只能看到男男女女这点事儿。越老的时候,那些会淡,就是女人啊爱情啊,你会越看越回去了——25岁的时候回忆最多回忆到18岁,18岁以前的事你都回忆不起来。因为在25岁的时候你觉得爱情是最重要的,别的都不值得提。我想到我80岁的时候,我能想起我八个月的时候的事儿,等我要死的最后一秒钟也许我能想起来我第一秒钟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
我今年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要出一张唱片,我有八年没有正式出我的唱片,都是零散的,现在要出的,名字还没有想好,也许特长,叫“如果来生我要这样简单的爱情”,或者就是一个特简单的名字,比如说叫“在人间”,都是这里面的歌名。都是我这八年写的最好的歌。因为我从不卖歌,你们几乎就没看见谁的专辑里有我的歌。
记:但老狼的专辑里有你的歌?
高:老狼当然也是卖的,但是我卖给老狼这事就不叫卖了,因为老狼是用来表达我的。我觉得我要是卖给别人吧,唱的就跟我没关系。老狼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唱我的歌,而不是卖给他让他去表达他去。老狼他就是我,他唱我的歌人家都觉得是他自己写的。
记:你们这么铁的关系也曾掰过?
高:这也很正常,成长嘛。(点燃一支烟)我这张唱片就是几乎是爱情以前的事儿,我就觉得爱情什么的,没什么可写的,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和成长有关,到底那人爱不爱你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恋爱了,在该恋爱的时候你恋爱了,这个是最重要的。越长大越觉得天空辽阔,那时是典型的一叶障目,当然这人比一片叶子大点,整个就把你视线挡了。等你长大了,你会觉得世界辽阔,人海茫茫,不就一脑袋吗!
记:你现在眼光这么辽阔,会不会影响你对爱情的感受力?
高:不会。但是我会把爱情变成另外的东西,不像年轻的时候恨不得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觉得就是年轻的时候“港湾呀,归属呀”这样的词汇都太激烈了。
记:那种状态不好吗?
高:就像尿炕一样,该尿炕就得尿炕,但你也不能老尿炕。所以我这张唱片就是这样的内容,我根本不管市场不市场,而且更多的是北京的生活,别人说外地人爱听吗,我不管,我就讲我自己的生活,我讲一个北京的孩子怎么长大,我看着自己的家乡变化,这就是我现在想写的。我回想起北京不是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小时候它是一个蔚蓝金黄的城市,现在成这样,你也不能怪谁。这张唱片写得更多的是这些成长,我小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安静,自行车的铃声都很清脆,现在你已经很久听不到自行车的铃声了,已经淹没在嘈杂的大都会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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