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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加自己
记:你现在又拍电影又做音乐,感觉似乎你做音乐更得心应手一些?
高:我觉得对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吧,时不时会写点小诗词什么的,他会觉得这是闲情小品,但是他也要写什么《赤壁赋》呀,对于一个读书人吧,从小读这些东西就形成了一个概念,有的时候写点闲情小品,记日记似的,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呀,记录自己的小感觉小悲欢什么的,然后呢你时不时还得对生活、对生命进行思考。当然这是自然而然形成的,音乐对于我就像写日记似的,是时不时来的闲情小品。
记:早期有为市场写歌的时候吗?
高:早期就没市场。我写歌的时候中国还没有唱片公司呢
记:那经过这个阶段之后,你的作品这么受欢迎,那有没有为迎合市场写过歌呢?
高:之后有一段时间风光到我写什么反正都卖,然后那段时间也不用考虑市场,你怎么写都会有一大批人听。所谓的市场就是,你越忠于你自己越有人喜欢。如果你是不被喜欢的,那可能会改变自己去迎合市场。在音乐上我的幸运在于我一上来就被证明是被喜欢,人家喜欢我的东西,只要我把我内心的东西写出来就好了。
记:现在怀念那个时代吗?
高:我觉得我现在也是这样啊。基本上我出张唱片什么的,宣不宣传,还是那么多人听,我的感觉就这一百万来人吧,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这一百万来人就够生活了。
记:这是什么样的一百万人呢?
高:我觉得有一大批是和我一起成长的,每年都有人第一次失恋,每年都有人变俗了,每年都有人离开,每年又有人加入进来,就这一百来万人吧。因为这社会超过千分之一迷茫的话,这社会也不正常,如果少于千分之一的话,这社会也没劲了,所以始终保持这么一个小的比例,不管是美国、法国、英国也好,只要是正常的社会,总会有这样一批人吃饱了撑的就比较迷茫。当然有这样千分之一的人就很好,是艺术家生存的土壤。
记:《同桌的你》是你最喜爱的作品吗?
高:《同桌的你》其实挺怪的,有人说一个人一生在社会上最成功的作品往往不像他自己,如果你研究很多人的那些东西的话,其实他最成功的那一件作品其实最不像他,大众是什么,就是“你”加上“不是你”,所以你写了一个东西,和你不太像,但也有你的一些印记,其实又不是你的东西,那就是大众的东西,大众的东西不是你随便想写就能写的。其实我大部分作品都仅限于在一帮人中间被传唱,我在网上看到写我的,我都觉得很幸福,因为没有一个写《同桌的你》,写的都是那时我纪念顾城的组曲,白衣飘飘的年代,特别好的那些作品,我觉得很满足呀。
记:似乎你自己不太认可《同桌的你》?
高:我挺认可呀。你在19岁写一歌,就这么成功。我觉得大众的水平就是我19岁的水平,我过了19岁之后基本上就离大众越来越远了。我原本的样子就不大众,我生在一大学里长在一大学里,到现在我还住在大学里,原本你就是一个士大夫阶层的人,就像一个人原本是小市民的时候,19岁的时候也可能写诗,当他越长越大的时候,他会越来越像小市民,会越来越回到自己最初的状态。
记:在你上央视《艺术人生》栏目的时候,你曾提到过自己有一段迷失,说那段时间自己挺膨胀的,现在怎么来看名利?
高:就跟一女的似的,特美,你觉得太好了,但是这女的在你身边待了好多年了,你就觉得看着就那么回事儿了。名利就跟一女的似的嘛,突然就来了,就跟大美女来了一样,一开始你神魂颠倒,为她做出很多不靠谱的事儿,然后躺你旁边就躺了十年了,没什么感觉了。名利也是这样,在家里不觉得什么,出去之后看到别人对你的认识,你还是会觉得——哎,挺有意思,就跟美女在身边的效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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