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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的“孤儿”
8月25日下午,大洲村四队的一处臭水沟边,2个满脸污泥的男孩,手持自制的弓箭,玩得很痴迷。大的叫袁剑,今年10岁,武丰小学五年级学生;小的叫高健, 7岁。他俩都在大洲村出生、长大、上学。因父母是鄂州籍建筑工人,且租住在一起,所以他俩是最好的伙伴。
袁剑的父母离异,他跟随父亲生活。但袁父每天忙于生计,袁剑成了一个被放任的“孤儿”,除了父亲偶尔过问两句,再也没有人过问他的学习和生活。
下午5点,吃晚饭的时间。袁父端着一碗茶水泡饭,拌着几根咸萝卜。袁父说,只要工地上有活,他就会给儿子6-8元钱的生活费,让他自己解决一天的生活。晚上回来,招呼儿子睡觉。一天里,父子偶有几句对话。
但是,袁剑将这些生活费并不用于吃饭,他会花一块多钱买包方便面,然后钻进黑网吧里,玩上几个小时。袁父说,他一个月起码会去黑网吧找儿子4次。在父亲面前,大胆的袁剑并不掩饰自己喜欢上网。他说,他是网游“穿越火线”老玩家,已经有好几级了。他还说,家附近有4个黑网吧。
袁剑所读的武丰小学校长胡学志,对他的印象很深。他说,袁剑经常不交作业,成绩很一般。袁父说,他没有能力照顾孩子,也不期望他能读书考大学,只希望他能平安“混大”,就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袁剑则诉说他的理想:长大后,学开汽车、修汽车。
8月30日,紧挨着大洲村的金鹤园学校开学。1100名学生,让不大的校园处于“超饱和”状态。这所小学如大学一样,学生来自五湖四海,例如黑龙江、云南、江西、湖南、河南,还有湖北各地市州,武汉本地的孩子仅占10%。同一个班级,出现了10余种地方方言。
金鹤园学校校长牛安民说,语言沟通上的困难,及与城市孩子的攀比,让一些流动儿童缺乏沟通和交流,内心要么变得柔弱内向、自卑、孤僻,要么表现得叛逆、好斗。
去年,金鹤园学校一名单亲家庭的孩子王勤,未能坚持到小学毕业。老师说,这个孩子跟随父亲生活。因经常不交作业,欺负小同学,他被老师留校教育。回家后,孩子受到父亲打骂。老师慢慢发现,孩子变得越来越孤独、叛逆,听不进一句批评话,“有时候,老师说他两句,他转身就走,只身离开学校。”金鹤园学校副校长熊学焕说,王勤的心理存在情绪性障碍,内心充满孤独感。其实,自卑的孩子,往往会表现出破坏性和攻击性,希望用出格行为引起老师关注。
副校长熊学焕说,居住在城中村的流动儿童,他们的父母或卖菜、或喂猪、或捡垃圾,或给人打工,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贫困的家庭出身,让城市里的流动儿童缺乏自豪感,产生了心理障碍,让一些孩子自暴自弃。 尽管金鹤园学校专门为流动儿童设置了心理咨询室,但熊学焕认为,这不足以解决孩子的心理困惑。
每年寒暑假前,金鹤园小学都会有奇特一幕:给每名学生发了一张调查问卷,询问下学期是否继续在学校读书。熊学焕说,学生流动性较大,为方便学校招生,无奈出此下策。
拿到这张问卷,六年级的张明很彷徨,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师。张明的父母在武汉做小生意。也许明天,父母觉得武汉的生意难做就要走,那他就必须跟着父母漂泊。
在张明的短短6年的求学生涯里,已经先后转学3次。在熊学焕看来,学习对于张明来说,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生过程。因无法跟上学习,他早已厌学。
熊学焕说,流动儿童随父母的流动经常转学,受各地课程设置、教学质量及升学制度制约,部分流动儿童难以适应城市教育,跟不上本地的学习进度和课程。对新环境缺乏安全感,严重挫伤他们的学习成绩和积极性。
2002年之前,和平街庞大的流动儿童群体,催生了大洲村的4所简易民办小学。然而,并无办学资质的学校,因管理混乱引来家长投诉。此后,洪山区政府针对流动儿童,创办了小学兼初中的金鹤园学校。
然而,让熊学焕颇为惊讶的是,刚开始,学校每年有100多名学生“不辞而别”。直到义务教育免费后,这一现象才有所好转。尽管这样,如今学校每学期依然有30多名学生流失。
熊学焕说,这些流动儿童。随着父母工作或生意的变动,在一个城市或多个城市之间,反复地迁徙居住,没有一个固定居住地或求学地。金鹤园学校有28.58%的流动儿童转学一次,15.78%的流动儿童转过2次以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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