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闻背景
近日,近50名作家及出版人,共同声讨百度旗下产品“百度文库”未经作者许可刊载其作品的行为,成为当下最热闹的文化话题。诸多论者亦参与其中,比如,霍炬的《写给和百度作战的文艺工作者们》一文,有诸多精辟见解:
“盗版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成建制的盗版,百看和百度文库都是成建制的盗版。所谓成建制的盗版,意思是说盗版者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甚至不需要知识和技巧,直接就可以‘享受’盗版,这种盗版用起来比正版还舒服(正版无论如何都要有个购买过程,总是多了一步)。这时候,谁会傻瓜地麻烦去付钱呢?
“这次所有作家写出来关于这件事的文字,看着都是那么的无力。请问你们面对抢劫者的时候,哭穷,叫惨,这些都有用吗?没用的。你们需要战斗,而且要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来战斗,把对方拖入你们擅长的战场中,并击败他。对于作家,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文化摧毁对方的品牌。”
今天刊发薛涌先生的这篇文章,是对这一话题的进一步探讨,对我们如何看待数字媒体所带来的革命性影响,及问题的解决走向,也许会有所裨益。
近来中国音像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和一批作家,分别发表了《抗议百度公开信》和《三·一五中国作家讨百度书》等等,韩寒也发表了《给李彦宏先生的一封信》,共同声讨百度损害音乐权利人的权益和侵犯作家知识产权的行为。
2010年以来,百度一直用“网络避风港原则”推卸其赔偿责任。相比之下,2009年谷歌数字图书馆因未经授权扫描中国作家图书上网,与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文著协)进行了反复谈判,并提出一份和解方案:每本被侵权的著作获得至少约60美元的赔偿,以后还能获得图书在线阅读收入的63%,并正式向中国作家道歉。难怪人们感叹:比起谷歌来,百度要恶一百倍。
无论是谷歌还是百度,都存在着大面积的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这体现了互联网对知识产权的全球性的挑战。不过,两者之间有一个重要区别:谷歌的侵权,正在有条不紊地按照法律程序被追究,百度则依然逍遥法外。这里所涉及的,已经不是“与国际接轨”的商业问题,而是文明的兴衰。
数字媒体带来的革命
网络及数字化媒体对传统纸媒的冲击,正在引起一场知识革命。这场革命的力度,可以和造纸术、印刷术的发明对人类文明的影响相提并论。我们也许还处在这场革命的前锋,很难理解其深层的意义。不过,从长远来看,这场革命的成败,很可能导致文明的兴衰。
不久前,《华尔街日报》上曾经发表一篇文章,通过苏美尔的楔形文字和埃及纸草的对比,警告那些顽固不化的纸媒信奉者们。
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一度主宰了古代西亚文明。这种用软泥烤制出来的泥板文字,坚固耐用,非常适合于书写神谕、法律这些永恒性的文献。相比之下,埃及的纸草是用植物纤维经过河水浸泡制成,弱不禁风,看起来也很难长久保存。可以想见,用惯了楔形文字的人,对于纸草会不屑一顾。但是,再看看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全集,已经不下于现在著作等身的学者们的文字数量,如果用楔形文字,他们终身也不可能完成其百分之一。就算能把这些著作都变成楔形文字,存放起来恐怕也需要一个城市的空间。
罗马帝国灭亡后,埃及对欧洲的纸草供应中断,几乎使古典文明断了香火,欧洲也进入了“黑暗时期”,成为文盲社会。教会勉强用羊皮来代替纸草作为文字的载体。但是,要在羊皮上书写一部《圣经》,需要上千只小羊,并对其羊皮进行异常复杂的处理,去除了油脂后才能使用。在当时的经济水平上,这样的工程足以使一个王国的财政枯竭。所以,离开了造纸术和印刷术,欧洲的崛起纯属天方夜谭。
网络与数字媒体,带来了同样深刻的革命。几千册的藏书,至少需要五十平米左右的书房才有可能全部陈列在书架上。同样规模的信息量,用数字化的手段可以放在一个小抽屉里。更重要的是,互联网使我们接触的信息很快就能超过世界一流的图书馆的藏书。在二十世纪,只有很少的人能够享受大英图书馆、美国国会图书馆、纽约公共图书馆,哈佛、耶鲁、牛津、剑桥等大学图书馆的便利。到本世纪,这些图书馆就摆在你的写字台上!人类进入了不同的时代。
但是,这种革命并不会给所有的国家和文明带来“共赢”的前景。看看历史就知道,发明了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中国乃至中国文明,到了近代走上衰落之途。从中国“偷来”这些技术的欧洲,反而蓬勃崛起,乃至当今的世界还为西方文明所主导。可见,仅有技术还是不够的,更关键的问题是技术镶嵌在什么样的制度框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