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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综合英语”不能替代学术英语
●蔡基刚,复旦大学外文学院教授、上海高校大学英语教学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
新京报:在上海市教委的推动下,从去年秋季开始上海部分高校开始大学英语教学改革试点,开展以学术英语为导向的大学英语教学改革。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蔡基刚:目前国内高校坚持的还是普通英语(EGP),即打基础的、除了应对考试并没有具体目的的英语教学。但经济全球化和高等教育国际化的出现,英语已成为世界通用语言,专门用途英语(ESP),即为特殊目的服务的英语教学就变得非常紧迫了。
ESP的一个重要分支是学术英语(EAP),其目的是为大学生用英语进行专业学习和学术活动提供语言支撑。如果我们的学生不能用英语来阅读本专业文献或进行学术交流,那是失败的,永远不可能成为世界一流的人才。
而且目前的大学英语主干课程“综合英语”不能替代学术英语。除了目的不一样,内容也不同。前者强调课文的趣味性和可思性,后者信息性较强、培养学生适度的抽象思维能力。
学术英语提倡以学生为中心的问题或项目驱动教学法。在项目过程中,学生的独立自主能力、交流沟通能力和团队合作能力得到了有效的发展。可以说,所有这些能力是21世纪大学生必须具备的学术素养。基于这些考虑,我们决定开展以学术英语为导向的大学英语教学改革
新京报:上海高校的这次大学英语教学改革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你怎么看?
蔡基刚:我觉得有些人可能对“学术英语”有一些误解。国际上把EAP分为通用学术英语和专门学术英语。前者是培养学生在专业学习中所需要的交流能力,如用英语听讲座、记笔记、查找文献、撰写论文和参加国际会议以及学术等;后者侧重特定学科(如医学、法律、工程等学科)里的体裁意识以及工作场所需要的英语交流能力。
学术英语和学术研究并没有直接关系,并非只是研究生或今后搞学术研究的人要学的英语。据我们了解,世界高校本科层面作为外语的英语教学无不都是学术英语,目的就是帮助学生用英语进行专业学习。
新京报:近期中小学领域的英语教育改革引起了很大的关注和争议,北京等地的高考也将减少英语科目的分数,你怎么看这些事件对大学英语教育的影响?
蔡基刚:我个人不太认同北京等地的高考英语改革的方向。不是说减多少分的问题,大学是根据国家需求去培养人才的,中学也应该首先问问大学要什么人才。
很多专家都认为,学生词汇量至少要达到1万,才能阅读学术文章。民国时期,高中的词汇量要求就有8000个,上世纪30年代的清华北大等很多高校基本都是全英语授课。现在我们高中要求的词汇量是3500个,要想让学生在大学达到1万的标准就有非常大的难度。这样的改革,可能会让大学培养国际化人才的任务更重。
专家观点
大学英语本质上是自主办学问题
●熊丙奇,知名教育学者,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近年来虽然大学英语经过多次改革,但都没有触及本质,四六级考试作为行政主导的考试,依旧是很多大学进行英语教学的指挥棒。
大学英语改革应该取消行政主导的四六级考试,将四六级考试完全社会化,由学生自主选择参加。而不是由学校组织,并把考试成绩作为评价一校英语教学成绩,甚至本科教育质量的一个指标。只要行政主导的四六级考试存在,就摆脱不了为通过考试而学。
大学英语教育问题,从本质上说是大学自主办学、自主教育的问题,不同大学应该根据自身的办学定位,设置课程,提出课程要求。如果大学能自主办学,那么大学英语教育应该和专业结合起来,不同的专业可提出不同的要求,而不是全校专业做出统一的要求。比如,有的专业要求将英语作为必修课,有的专业则不要求,全校可开出英语选修课,供不做必修要求的学生选修。一刀切要求所有学生都学英语,表面上看是对学生英语能力的重视,其实是将英语变为评价人才的一个指标,这导致学习英语的异化,也造成不少学生学习精力的浪费——花大量时间学英语,只为获得一个成绩或证书,结果并不能听说英语,在实际工作中,也很少用到英语。
只有把学习的自主选择权交给学生,才能激发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更有利于学生学好英语,对于大多数非英语专业、不从事英语语言研究的学生来说,学英语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掌握一门工具,因此应该结合专业、未来的职业规划学习英语。
一刀切要求所有学生都学英语,表面上看是对学生英语能力的重视,其实是将英语变为评价人才的一个指标。——熊丙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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