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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如果将大学比喻成生命个体,大学的组织与管理制度是否就相当于人体的组织架构?
杨卫:我从两个方面来阐述这个问题。第一个涉及大学的组织管理的独特性,第二个涉及我们中国高校党政管理的独特性与有效性。
首先,管理大学同管理企业是不同的。相比较于企业来说,大学的生命更长,这就要求大学的管理和制度建立不能以一年为周期,要以大学成长发展的规律来确定,以十年或者更长时间为一个周期,不能搞短期行为,大学的管理者要有长远的目光和目标。具体来说,企业以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为目标,但是,大学不能以招收更多的学生、争取更多的经费、出更多的论文为目标,如果是这样,大学一定会形成一个浮躁的氛围,而缺乏责任感与使命感,缺乏十年磨一剑的踏实氛围。
与之相关的,大学还需要一个健康、科学的评价机制,要求我们对于一位学者的判断,不能完全按照客观定量的指标来看,而是应主观与客观相结合,进行总体与科学的评价。
其次,是我们中国高校的特色,党委和行政的双重管理模式。我想,这种模式可以比喻成人体DNA的双螺旋结构,彼此信息沟通、缠绕上升,互相补充,相辅相成。
记者:生命个体是有成长周期的,要尊重成长周期,不能揠苗助长,大学是不是也应如此?
杨卫:我一直有一个观点,“要享受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过程。”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人的成长以年为计量单位,我想大学应该以十年为一个单位。那么,牛津、剑桥大学有八九百年的历史,也就只是八九十岁,我们中国的高校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其实,也就才十一二岁,还很年轻。
同时,人体有新陈代谢,大学也是如此,那么大学应该以多久为一个新陈代谢周期呢?我们来看一下,教师在大学的工作时间一般为20—40年,如30岁开始,任教到60岁。一所大学,一般情况下,大约十年增加更替1/3的新鲜血液,再考虑到文化自身的延续性等缘故,对一所大学来说,十年可以出现显著变化,但是一定很难出现脱胎换骨的变化。这就说明,用十年的时间从世界二流大学成为世界一流大学,应该不太可能。尤其是在我们目前高校的师资水平同世界一流大学的师资水平还存在明显差距的前提下,用十年的时间赶上世界一流大学很难。
当然,要强调的是,尽管创建世界一流大学的过程会很漫长,我们不能因此而不作为,相反,应更加有所作为,而且,必须要有强烈的信念支撑与精神的支柱,因为,如果甘居二流,最好的学生与师资就会离你远去,这无异于慢性自杀。
因此,在世界一流大学建设的过程中,我们一方面要有目标,清楚地知道实现目标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也不能将其看成很苦很累的过程,要逐年寻求进步,并享受这个进步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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