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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今年暑假,李扬凯回国后与几个好友叙旧,“我觉得那个时候他的精神就不是很好,有点儿低落,但是言语中还是表现出了对物理或者学术的热忱。”小川回忆。
“他是个有情怀有理想的人。”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小川能理解李扬凯,“他站在比别人更高的地方去学习,难免孤独。学物理的人不多,志同道合的人也挺少的。甚至国外身边的同学对他也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有同学戏谑称他‘教授’,虽然他也觉得挺无奈尴尬的。”
9月25日清晨6点42分,李扬凯在脸书的个人主页上接连发了两条信息。这似乎是一种异象的开始。
“如果你试图寻找一个你愿意听他说话的人,那么主页上的这个人是你要寻找的。请在这里留言或者发邮件给我。”“如果你认识我,请不要太惊讶。除非是一段正式的或者长时间的谈话,在这里留言就可以了。”他写道。
脸书的上一次更新是1月19日,他过完20岁生日后不久。新浪微博的更新则停留在1月30日,发布的内容最多的是关于科学和电影类的。李扬凯爱好看电影、体育和玩游戏,他曾在脸书上说,“两天看了十部电影”,但这些爱好未能帮助他完全排解心理压力。
在日志的最后,李扬凯写道:“我所能做的,只是过一个正常的生活,上学、做作业、在校园里溜达。每天都快乐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但还能做什么呢?我相信事情会朝着本来的方向发展,那就足够了。”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校报》网站报道,目击者对警方说,李扬凯独自爬上了屋顶往下跳。巴尔的摩警方发言人表示:“警方仍在调查,但看上去似乎是一起自杀案。”
自杀事件发生以后,该大学负责学生事务的副教务长索伦伯格和主管学生生活的系主任马丁内斯向全校学生发出一封电子邮件称,每一个认识了解喜爱李扬凯的朋友和家人以及整个约翰·霍普金斯社区都为李扬凯的离世感到震惊且惋惜,希望每个人可以彼此依靠,依靠家人,学校的资源也为各位开放。
被边缘化的留学生
根据《世界日报》的数据,自2005年至2013年的8年间,赴美中国留学生人数从6.2万人次增长到23.5万人次,增长了近3倍。其中,本科留学生增长了近10倍。增幅最大的是赴美就读私立高中的小留学生,从2005年的65人至2013年的23795人,增幅高达365倍。
另一位小留学生林旭来自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的一个单亲家庭,从小由母亲抚养。林旭的母亲是工薪阶层,但仍将林旭送往美国读书。中国驻洛杉矶总领馆侨务领事曾表示,林旭是家中独子,和家里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加州当地媒体报道,林旭曾就读于富乐顿分校扩展教育计划的英语培训班(ESL),这是针对母语非英语并把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的学习者的专业英文课程。只要提供高中毕业证书,就可以申请该课程,如果考试通过,学生可继续在富乐顿分校就读本科。这一课程为期两年。
当地媒体称,林旭没有通过英语测试,并且没有参加补考,富乐顿分校在一年前将他的学生身份终止。林母由于无法负担林旭的生活开销而一度停止寄钱。在美国,他成了“黑户”,曾经打过零工,勉强维持生活。
“可能是因为没有读到大学‘无颜见江东父老’,或者家里有压力,认为连本科学位都没有拿到,回国后很可能找不到工作,还不如在美国打工赚钱多。”当地媒体援引知情人士表示。
中国青年报记者向富乐顿分校的媒体联络部主任去函采访,截至发稿前,未收到回复。
与李扬凯不同的是,林旭并没有留下太多个人记录。不管在新浪微博、人人网等中文社交网络或者脸书等英文社交工具上,记者没有查询到他的任何个人账号,甚至没有查到任何朋友的悼念。
尽管时有新闻出现,留学生、尤其是低龄留学生的海外生存状况并不被大众所知。自杀的事例正日趋增加。
仅美国加州,2012年以来,有报道的自杀案件就有4起。此外,2012年,波士顿麻省理工学院发生一例,堪萨斯州安保利亚大学发生一例。2014年2月,新泽西州史蒂芬理工学院发生一例。
学习压力、经济压力和无法适应留学生活所造成的心理负担最终引爆了这些自杀事件。
其中,学习压力压在大多数留学生身上,不管优等生或是成绩差的学生,来自世界范围内的优秀同辈的压力无疑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上述麻省理工学院学生就曾在博客上感觉不如西方学生,她认为自己“唯一的优势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同学们不光工作认真勤奋,并且十分高效和考虑周全。不光学业和工作的专业程度让我无法胜出,而且我发现他们很会说话和做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知道如何不动声色地达到他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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