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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与共产党
(七十七)历史提出的问题,只有在历史中、也只能够由历史本身做出回答。要问苏共这样一度强大的党都已经失去执政地位,为什么共产党还有存在的必要,最简单的答案是:因为存在西方全球化和全球人民从这种资本主义全球压迫中解放出来进行属于自己的历史创造的必然要求。
西方全球化从其出现就在被压迫、被剥削的民族和阶级中制造着反对者。资产阶级进行着自身的、同时进行着自己掘墓人即无产阶级的再生产。正如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说:“资产阶级生存和统治的根本条件,是财富在私人手里的积累,是资本的形成和增殖;资本的条件是雇佣劳动。雇佣劳动完全是建立在工人的自相竞争之上的。资产阶级无意中造成而又无力抵抗的工业进步,使工人通过结社而达到的革命联合代替了他们由于竞争而造成的分散状态。于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iii]
共产党是工人阶级为追求阶级解放而进行的斗争的产物,是人类为摆脱剥削制度压迫特别是资本主义灾难而进行的斗争的产物,是人类从西方全球化中解放出来、使人民由全球化的客体变为主体、在全球范围成为历史和自己命运主人的核心力量。越是西方全球化,越是资本主义全球扩张和不断地再生产,历史和人民也越是需要共产党,越是提供和创造着党新生、壮大、成熟和在全球历史舞台高扬起前进、发展、胜利的旗帜的条件。
(七十八)没有任何其他政党,具有共产党同全球化进程之间内在联系的品格。
作为党的阶级基础,工人阶级的劳动和消费、原料和产品及其使用的设备和技术,从而它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都以世界市场为前提。这就是说,工人阶级只有在世界历史意义上才能存在。
第二,工人阶级始终是现代社会中同先进生产力相联系、同历史进步趋势相联系的阶级。生产力和科学技术的发展,改变着社会也改变着工人阶级,然而在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框架内,工人阶级的劳动创造一切而这个阶级自己却一无所有,永远处于底层,永远是最坚决、最彻底、最具有革命性和创造性的部分。因此,工人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解放自己。
第三,工人阶级及其先锋队共产党在一定的民族或者国家的范围活动,有可能首先在这一范围上升为领导阶级。然而正是由于资本主义统治的全球扩张,由于这种统治的扩张到处使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民族的人们呻吟在一个叫做雇佣劳动的怪物的压榨下,而随着贸易自由的实现和世界市场的建立、随着工业生产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生活条件的趋于一致,各国人民之间的民族分隔和对立日益消失,资本同劳动的对立越来越全球化。在这个意义上,工人没有祖国,世界工人阶级的团结、在不同民族和国家上升到统治地位的工人阶级的联合行动至少是各主要国家的联合行动,应该说,正是工人阶级解放的根本条件之一。
第四,共产党的理论基础即马克思列宁主义,所认识和研究的对象不限于比如德国、英国或者俄国,它所揭示的规律也不仅仅属于比如德国、英国或者俄国。在它描述和分析比如德国、英国或者俄国的问题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把问题作为一种孤立的国内现象,而是把握着这些国家在世界总体联系中的地位。马克思列宁主义面对的,是人类社会特别是人类进入资本主义时代以来的社会规律。它本身就是世界历史运动的理论,就是使今天一切标明全球化研究的学说、派别、著作因为狭窄和至多具有局部的、枝节的意义而黯然失色,显示出视野开阔、系统全面的、具有科学和实践力量的全球化理论。
第五,西方全球化和资本主义的世界统治,使工人阶级斗争得以建立全球联系,使共产党得以在更广大的范围和更深刻的基础上形成、完善自己的基本政治属性。资本世界统治有强有力的地方也有相对薄弱的地方,各国的发展不平衡。共产党存在和活动的社会历史条件有着极大区别。但是正因为同样被国际资本所统治,所以形成党的共同的基本政治属性。另一方面,社会历史条件的千差万别,又决定着各国党的异常艰难的探索任务、提供着异常广阔的创造的天地。世界共产党人在各国具体条件下工作,同时有着全球范围的共同目标,能够把代表国内大多数和团结世界大多数统一起来。
第六,共产党人的活动,是世界人民寻求平等、公正、民主的社会秩序的历史要求的延续和最高形式。它是从斯巴达克、陈胜和吴广、托马斯·闵采尔、玻利瓦尔、圣·马丁、孙中山到世界各民族人民反抗压迫和剥削的伟大革命传统的继续,是从赫拉克里特、苏格拉底、孔子、但丁、伏尔泰、黑格尔到世界各民族人民伟大文明创造活动的继续。正如列宁在回答“为什么马克思的学说能够掌握最革命阶级的千百万人的心灵”这个问题时所说的:“这是因为马克思依靠了人类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所获得的那些知识的坚固基础”。[iv]毛泽东同志立足于中国的回答就是:从孔夫子到孙中山。
这些特点,是共产党曾经具有、应该具有和惟有共产党才能够具有的。
(七十九)多国共产党人共同制订、共同认可的《共产党宣言》,是共产党人的第一个纲领性文件。这个纲领指出:
美洲的发现和殖民化、绕过非洲的航行和东印度、中国的市场,给新兴的资产阶级开辟了新天地;
由于开拓世界市场,资产阶级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使农村从属于城市,使所谓未开化或半开化的国家从属于文明的国家,使农民的民族从属于资产阶级的民族,使东方从属于西方,使整个社会服从于它们发财致富的条件;
在当前同资产阶级对立的一切阶级中,只有无产阶级是真正革命的阶级,其余的阶级都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而日趋没落和灭亡,无产阶级却是大工业本身的产物;
现代的工业劳动,现代的资本压迫,无论在英国或法国,无论在美国或德国,都是一样的,都使无产者失去民族性;
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
共产党人在无产者不同的民族的斗争中,强调和坚持整个无产阶级共同的不分民族的利益,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所经历的各个发展阶段上始终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
人对人的剥削一消灭,民族对民族的剥削就会随之消灭,民族内部的阶级对立一消失,民族之间的敌对关系就会随之消失;
共产党人到处都支持一切反对现存的社会制度和政治制度的革命运动,到处都努力争取全世界民主政党之间的团结和协调;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所有这些论断,都只能在“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的意义上,在全球化的范围内,才可能得到全面的、彻底的、正确的理解。
(八十)需要赶紧声明,这里只是从理论上谈及全球化、西方全球化和其中工人阶级及其先锋队共产党的地位与作用,而不是在呼吁立即爆发一场世界革命。任何革命,无论是在一地、一国、数国乃至世界,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是谁心想事成或者人为煽动的结果,而为社会矛盾发展的客观形势所使然。革命政党本身也是这种形势的产物,而且只能在客观形势所决定的条件下活动。
自二十世纪末以来,西方全球化积极推进的世界,正患着一种新的全球病:否定革命、远离革命、咒骂革命,糟蹋马克思列宁主义和社会主义,改变共产党的革命性质直到干脆埋葬共产党。这已经成为今天升官发财的捷径。
不必羡慕这种全球病,也不必重犯共产党人曾经多次犯过的主观主义性质的革命急性病。
(八十一)在一个资本主义已经建立起世界联系而且这种联系越来越密切的时代,各国共产党比过去任何时候更加不可能在一种封闭的环境中产生和活动,更加不可能在一种完全脱离国际条件的情况下取得社会主义革命或是建设的成功。
苏联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胜利,是苏共和苏联人民在特定国际环境中艰难奋斗的产物。当苏共清醒地认识自己活动的国际环境,有效地利用不同国际垄断资本集团之间的矛盾,利用各国被压迫人民、被压迫民族解放斗争所造成的客观形势并积极支持这种斗争,从自己人民也从各国被压迫人民、被压迫民族的历史创造活动中汲取智慧的时候,它是生机蓬勃的。
问题在于,至晚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来,苏共已经不再把自己的胜利看作世界工人阶级和被压迫人民、被压迫民族的共同胜利,不再根据世界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判断敌我和是非、确定战略和策略。于是发生一系列理论的、政策的错误。
第一,不是基于世界历史运动的客观联系和总体进程,来认识党与社会主义的命运和在坚持中继续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而是把社会主义凝固于苏联的已有程式,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凝固于维护苏共当权集团的私利。
第二,把世界工人阶级、世界共产党人之间的平等的、建立在共同事业基础上的国际合作,歪曲为苏共作为“老子党”的颐指气使,赋予自己干预他国他党内部事务、在他国他党头上发号施令的特殊权利。
把社会主义苏联同其他第三世界国家之间的平等的、真诚合作和互相援助的关系,歪曲为霸主和附庸的关系,在脱离国内大多数的同时,脱离世界的大多数人。
当美国整合国际反共势力,西方资产阶级暂时放下内部纠纷,在消灭社会主义和各国共产党的共同事业面前空前团结起来的时候,苏共却做了一系列扩大共产党人之间、社会主义国家同第三世界国家之间分歧的、使亲痛仇快的事情。
从赫鲁晓夫时代起,苏联刮起一股所谓“重新认识”资本主义的风。和任何事物一样,资本主义也在发展和变化,需要不断地重新认识,而且越是重新认识,就越应该揭示它在世界历史运动中的客观联系。但是那些“重新认识”的鼓噪,在方法论上却把美国的富庶强大看作一种孤立自在的现象,割断其国际联系和全球掠夺的基础。随之产生的,就是弱化民族自尊和阶级自尊,就是对西方首先是对美国的盲目崇拜和刻意模仿。
对美国资产阶级当权集团抱有幻想,甚至同美国霸权主义时而勾结、时而争夺,压抑第三世界民族解放运动和盘剥第三世界利益,从民族利己主义走到社会帝国主义。
资本主义的发展是片面的,但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围剿苏联、围剿社会主义,却是全面的,实行着包括军事、经济、科技、外交、政治、思想文化等广泛领域的综合而系统的战略。另一方面,越到后期,苏共和苏联政府越是把主要精力、物力、财力集中于军事,热衷于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既不再相信人民是打不破的铜墙铁壁,也不再着力于社会的全面进步,更不再坚持共产党人的英雄主义和献身精神以抵制西方政治的、思想文化的围剿。
所有这些错误,都在促成苏共下台、苏联解体的过程中,充分暴露出来和发挥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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