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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问题的根源在社会
然而,张志勇无法对人们说清楚上大学无法改变命运的道理。
用葛剑雄的话说,当每个人都发现普通的工人、农民社会地位不高,而社会地位高的人是通过考大学得到的地位,你怎么去让人们相信你说的道理?
“我认为本质的问题是社会不公,引起了阶层之间的过大差距。”葛剑雄说。
在葛剑雄年轻的时候,大学只有少数人能上,门路很多,不一定非要念大学。念师范、上技校、做学徒,没有人觉得是可耻的。但现在,人们认为只有上过大学的才是“人才”,好像除了上大学没有别的出路。教育不是学校的事儿,成了全民的事儿。在这种观念影响下,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好大学,人们就会骂“教育制度有问题”。这是荒唐的。
在张济顺委员看来,在这个背后,还有一个很大的价值观的问题——到底什么是成功?
张济顺上中学的年代,对很多人来说,当工人就是成功的标志。而1977年恢复高考后,进入大学的她拼命地读书,希望把失去的10年时间找回来。同学们也都没有特别多的个人职业设计。
张济顺说,在社会的剧烈转型和变动中,经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革,整个社会的价值体系都面临着重建,而教育也是其中的一环。
葛剑雄说,如果一个社会能够为人提供广泛的出路,人们就不会把上升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升学这一条独木桥上。而且,如今多数孩子是独生子女,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不允许出现失误,就过度关注教育了。
柯杨委员指出,教育原本的功能是教化人,让人脱离人性的弱点,教人生存的本领,还有一个作用是改变人的社会地位。这个作用在过去这些年里,在高度功利化的社会中,被强调得过分了。人们把改变命运的筹码都放到升学上了。
她说:“我们的社会目标是单一的,不是多元的,过分以物质利益为追求。所有的人都觉得应该进北大,其实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进北大。对教育期望值的单一,其实是因为社会目标的单一。”
需要指出的是,教育的骂名,是教育界自身无法全部洗掉的。因为教育问题的根源在社会。葛剑雄举例说,户籍制度与升学挂钩,逼着孩子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去考大学;高校“去行政化”,首先需要从公务员、从政府部门改起;家长是孩子最重要的老师,家长整天商量贪赃枉法,孩子诚信得了吗?任何改革都需要各方面配套,只改教育,相当于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记者 张国 原春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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