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获准退休院士:院士要干一辈子是种错觉
秦伯益药理学家,中国工程院资深院士,曾任军事医学科学院研究员、院长。
“院士退休”听起来不是个陌生的词汇。但迄今为止,全国两院院士中,获准退休的,仅秦伯益一人。9年前,70多岁的他卸下军事医学科学院的职务,保留了院士头衔。随后一人独游全国,同时不忘就社会问题发声。
近日,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改革院士遴选和管理体制,实行院士退休和退出制度等。还有院士发出了羡慕秦伯益的声音。这一切,使得人们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秦伯益。
“退休这事,我就算不承认也是异类”
新京报:当年,退休想法是突然冒出,还是酝酿很久?
秦伯益:按军队规定,我65岁可以退休。但我60岁左右就考虑退休后的安排了,60岁后开始选定、培养接班人。
新京报:你真正退休时,已是70多岁了,是因为评上院士延缓了吗?
秦伯益:1994年,我成为中国工程院第一批院士。那时我62岁,在第一批院士里算年轻的。好多评上院士的老教授都没退休,我马上退不太合适。直到2004年,我72岁时才正式向组织呈报想法。
新京报:退休过程顺利吗?有没有遭遇一些阻力?
秦伯益:军事医学科学院对我很了解。报到总政,就不好处理了,因此前没先例。查遍所有文件,既没说院士什么年龄能从单位退休,也没说院士不能退。程序怎么处理?谁来批?最后又从总政报到中央军委。第二年批了下来。
我觉得因为自己想退,很坚决,加上各级领导的理解,所以能退下来。
新京报:有没有想过因为评上院士,干脆不退了?
秦伯益:我认为院士只是一个荣誉称号,对晚年安排没什么影响。后来不知为什么,院士自己也好,院士所在的单位也好,社会也好,都有一种错觉,觉得终身荣誉就意味着终身工作,要干一生。但我没有这样的“错觉”。
新京报:当时周围的人怎么看待你?
秦伯益:单位的人很理解。单位外的人对我有一些其他解读。但我不介意。我一辈子做事,老实讲,不太顾及别人怎么看我。到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能接受我的。
新京报:也有赞同的吧?
秦伯益:有,但他们会问,你退休下来经济损失多少?我说我没去算,也不在乎。
新京报:你觉得自己是学术圈里的“异类”吗?
秦伯益:整体来看,我觉得自己不算异类。但对待院士退休这件事情上,我就算不承认也还是异类。
“院士头衔对发声有帮助”
新京报:退休后卸去职务,心情会失落吗?
秦伯益:没有失落,我老早就准备了。譬如这些书,是我40年的积累,从“文革”后开始收集,现在已有上万册,就是为了晚年退休后能慢慢看。
另外,院士头衔我没退,退的是军事医学科学院职务。
新京报:你退休后,游遍了中国名胜古迹,写了两部游记,这也是此前计划的吗?
秦伯益:大规模旅行不是,是慢慢积累的。但我一直有走走看看,了解社会的想法。
新京报:你后来也到大学或在学术会议上作报告?
秦伯益:这些不是我主业。我现在更关心国家大事,政策方针。朋友来看我,总结两句话:别人怕退休以后没事干,你是怕不退休干不完想干的事。
新京报:你怎么看待你现在的生活?
秦伯益:我自封自由撰稿人,经常在政府和民众之间做沟通,反映民众心声。
新京报:院士头衔,对你这种发声有帮助吗?
秦伯益:带来了正面的作用。说什么话,大家比较信服,就算尖锐,大家也能听,也能接受。
新京报:未来的生活,你还有哪些规划和打算?
秦伯益:90岁以前主要是写作。明年开始,计划用3年时间,写我们这一代人看到、想到的一些问题。
新京报:你希望其他人能够和你一样,在能退的时候退吗?
秦伯益:最好这样,但很难做到。我们这一代科学家,一直为了国家需要,坚持做一件事。很多人除研究之外,没有别的兴趣和爱好。我觉得很多科学家苦,是因为心灵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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