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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国工业建设殚精竭虑做出巨大贡献的鞍山钢铁学校,因帮助越南培养了一批出色的技术工人而得到胡志明亲笔致信感谢并颁发军功奖章的鞍山钢铁学校,“全体师生员工正在为把学校办成鞍钢特级单位而努力奋斗”的鞍山钢铁学校,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等待“开发”的校园“遗址” 雪后的鞍山,空气清冽,冷透心脾,而记者的采访也因老师们颇多顾忌很不顺利。“我早就下来了,不了解情况。”“我……你找鞍钢领导谈吧。”
鞍钢的领导已经找过,宣传部介绍到培训部,培训部介绍到人事部,人事部介绍到企管部……“详细情况,你去职工大学吧,严校长是我们鞍钢原教委主任,他对整个情况都比较熟悉,对这几次改革,他最清楚。”一位负责人说。
而实际上,记者来到鞍山的第一天就已经找到了这位严校长,他对这几次调整合并讳莫如深,并拒绝录音:“你是不是打开录音机了?我跟你讲,有关教育体制改革的一些问题是上级领导制定的政策。我不是独立法人哪,我是公司的一个职工,要对公司负责的。你关掉它。这个问题让鞍钢的领导跟你谈好吧?”
这次采访可能要失败。记者饥肠辘辘地走出气势恢宏的鞍钢厂区,打算请求报社取消采访计划。
当记者决心只做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终于,一位教师说,“我带你去东山。”
东山,紧连千山风景区,因未被开发四处充满了自然的野性。“大量的国有资源闲置,眼瞅着鞍钢教育自生自灭,没一个老师不心疼的。”他话很少,年龄也大了,爬得直喘粗气。
“你看,这是学生们做浇压实验的实验品,”他指着零乱地散布在半山腰的正方形水泥块说,“那时候我经常来这儿,到了上面你再看吧。”
我们终于爬上了山顶,“你看吧,山脚下正对着你的,是从前的鞍钢医专。”
记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大片整洁漂亮的大学校园扑进开阔的视野。教学楼、操场、食堂、实验室、图书馆……完好无损地摆放在那里,只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影而显得格外空旷、冷清。这是一座空城。“她也会被卖掉。”他指着更远的地方说,“那里,是原来的电大。”
讲起学校里那些大型教学仪器和设备被拆掉时的情景,他动了感情,“那不是拆,那是砸。”他的声音依然低沉、缓慢,“老师们心里哪个不难受?”一台价值10多万元的大型显微摄影设备被拆除后几乎无价变卖;大量生物人体标本被扔掉;而鞍钢电大的全套卫星转播设施及全部电视教学仪器统统拆除报废……
为了保住这些80年代才建起来,尚且保存完好的校舍,老师们没少动心思,给一些外地因位置不好影响扩大办学规模的高等院校打电话、写信,请他们来跟鞍钢和鞍山市政府商谈在鞍山建立分校,但都无果而终。
记者在鞍钢“白楼”(办公大楼)采访时了解到,鞍钢设了一个房地产开发部,这个部的设立,钢校西院地产的变卖,可以让人依稀看到这一片今天还异常整洁完好的校园将来的命运。
“如果上面还不采取措施,鞍钢的这些校舍都会像钢校那样,顷刻之间化为乌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限的惋惜和悲凉。
鞍山教育系统中的“二等公民”
从2000年开始的鞍钢大裁员,使很多距退休年龄还相差五六年的教师居家休养了,年仅45岁的副教授也被打发回家,每月领取五六百元工资度日,实际生活比较困难。几十年积劳成疾年逾50的老教师日子更是难熬。得了糖尿病,患了白内障,要医病却舍不得花钱的大有人在。稍微年轻一点的多数到一些成人高考、研究生考试的辅导班里代代课,东奔西跑打游击……鞍钢企管部的解释是,“我用不了那么多人啊,用不着留在学校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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