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有理想、忠实于自己的好学生不多

　　东方早报：你现在跟大学生接触还多吗？

　　刘道玉：在武大，这些年来还是和学生有接触的，2008年3月20日是我的闭门演讲，之所以闭门，因为我身体不好，中风15年，右手不能写字，右耳听力不好，而我这个人说话比较容易激动，家人都认为我不要再讲了，而且讲得太多也耗费精力，我现在需要沉静下来思考、写点东西。但是那天晚上讲座完了以后100多个学生把我送到家门口，我对他们说：同学们，我讲座虽然关门了，我家门没有关，随时欢迎你们来访，我愿意和你们交朋友。

　　东方早报：感觉现在的大学生整体来看怎么样？

　　刘道玉：有理想的、忠实于自己的好学生，有，但不多。我记得新闻学院有个女生赵晓月，一次讲座后，她提了一个问题：1957年反“右”，把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骨打断了，能不能修复？今后中国还有没有1957年那样的知识分子？我一听很敏感，但还是答了。我说，现在医学技术非常发达，应当相信打断的脊梁骨是可以用现代医学技术修复的，时代在前进，未来也还会有1957年那时的知识分子。

　　东方早报：说明你还是乐观的？但是看你一直以“批判”居多……

　　刘道玉：对，包括对中国的知识分子，包括对中国的教育，我是乐观的。因为我看到未来，物极必反，再说，黄河九曲十八弯，但最终还是浩浩荡荡流向大海。社会基本发展规律如此，总是要前进的，有时候会回流、倒退，但转个弯还是会前进的，这是不可抗拒的，也符合唯物主义观。另外，中国现在不是孤立的，世界现在是相互影响的。宽松一点……这是趋势。有一次萧乾去上海看巴金，瞄到巴金穿一双鞋很大，他就说：巴老，你怎么穿这么大的鞋？巴老说：脚也要宽松啊！谁不要宽松？谁不要自由？我不相信东风唤不回。

　　东方早报：那个赵晓月后来呢？

　　刘道玉：一年后我在校园里碰到赵晓月，我一下子叫出她的名字，我问她：你当时为什么提出这样一个敏感问题，你家里是什么人受到伤害？她说：是的，我爷爷是“右派”。她新闻学院毕业后考取伦敦大学研究生，还获得了奖学金。但是后来她却推迟一年入学，就为了帮学校一位教授整理口述自传。一年后去英国前跟我告别，我觉得这就是很好的有理想、有人格的学生。

　　东方早报：可是现在大学生似乎都比较务实，比如都关注就业难问题。

　　刘道玉：我觉得不要把就业问题看得太严重，就业问题是世界性问题，何况中国是人口众多的国家，经过高等教育大跃进式的发展，一下子就不了业是正常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