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钢:绝不允许利用钱权侵蚀科学事业
基础研究重要的是认识世界,人对自然只有深度的认识,才能够发展,对基础性研究的投入,不仅不降低,还要增加
主持人:万部长,您是汽车专家,您对应用科技肯定是烂熟于心,很有感情。那么作为科技部长,您对基础科研有多大的注意力?
万钢:我们国家的基础科研这几年以很快的速度在往上发展,比如说“973”计划是我们国家重点基础研究计划,它投入的经费从2007年的12个亿到2008年的19个亿,到2009年的26个亿,它几乎是在成倍的发展。为什么呢?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我认为基础研究是创新的源泉。基础研究重要的是认识世界,人对自然只有深度的认识,才能够发展,其实从我本身来讲,我自己有亲身的体会。很多的人都知道我是汽车专家,其实我在大学的时候是学土木和物理的,毕业做助教的时候也是物理老师,考到同济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是力学的研究生,到德国以后才改学的机械,因为那个时候也是为了国家的需要和经济的发展,才真正的走到了应用上面。我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人的基础理论掌握得深的话,对事物的认识也深刻,对应用技术也很有拓展。所以我国就是在现在调整结构的时候,我们把对基础性研究的投入,不仅不降低,还要增加。
主持人:为什么在经济相对低迷的时期,对基础研究还要加大投入呢?
万钢:基础研究不是说你一下子投入翻个倍,产出就能够翻番,基础研究是一个细工慢活,基础研究要探索。但是对基础研究的支持,不仅仅是加大,关键的问题是要持久稳定,要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它往往是人类在发现问题的时候,有的时候是说在一夜之间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但这需要长期积累。
科研考核体系不能急功近利 要“静静地去研究”
在基础研究上面,忠于自己研究的领域,去孜孜不倦地探索
主持人:是不是作为科技管理者,要给从事科研的人员一个清晰的预期?不是希望你每天都出成果,但是希望你能够出成果。
万钢:对,这就是我们去年做的重大的决策。国家重点实验室每年每个实验室投入1000万左右,用于实验室自己来确定自己,因为实验室是开放运行的,而且保持它长久稳定不变。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在基础研究上,要更加适合于基础研究的规律,就是使它长期稳定。同时,又保持一定的竞争性。也就是说,稳定的支持要逐渐高于竞争的机制,它和应用研究就是不一样。
主持人:不能要求在基础科研领域有过分的竞争。
万钢:如果这样的话,就会逼出问题。认识世界就认识得不清楚了,考虑问题就考虑得不清楚了。基础研究是不能用时间来限制的,要让它静静地去研究。实际上,诺贝尔奖金有很多都是出自基础研究的,一般都是在13年到15年之间得到结果。
主持人:因为很多的科技人员感到很头疼,压力很大,这种考核体系是否会发生变化?
万钢:我们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研究,但是我们的管理机制上面,尤其在人的考核机制上还有一些急功近利。比如说,我刚从国外回来,我感觉有一些不适应,就是因为我们在国外,如果你大学作为讲师、副教授、教授,最多到了教授再没有大的名堂了。当然,我们希望他们有激励,但是从规律上又要进行优化,可能我们今后在这方面要更多的努力,把科技人员的注意力,尤其是在基础研究方面的注意力引到弘扬科学精神、尊重科学规律、探索科学的未来上,引到他的兴趣上面,把他的兴趣和工作结合在一起。我们往往对一个人的进步是以升迁衡量的,但是在基础研究上面,忠于自己研究的领域,去孜孜不倦地探索,这是对他最大的升迁。
主持人:您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忠于自己的研究领域”我们过去很少这样提,我也是学者,作为学者我想可能知识分子是非常愿意去长期孜孜不倦于他们所习惯的领域的。
万钢:“忠于领域”是一个比较大的范畴的问题。“忠于领域”和“钻牛角尖”不是一回事,科学研究是经过一个阶段,都是由一个由宽到精到窄,再到宽再向窄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提高。我觉得这有点像象牙塔,所以我觉得人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深化。
我希望我们的科学家,今后把自己喜怒哀乐真正和自己研究成果结合在一起,我作为一个科技部长,在我考虑未来的发展,包括我们的管理机制上面,也要帮助我们的科学家,有利于促进他们聚焦于自己的专业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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