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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人物周刊:对你父母那一辈人的年代了解吗?有没“代沟”?
许知远:有代沟,而且都是最基本的问题——对人生的态度、对婚姻的态度、对事业的态度、包括对国家的态度,都有分歧。我们在一起都不谈看了什么书之类,而是谈“什么时候结婚啊,发展啊”,我爸想我尽快结婚。
人物周刊:对现在所处的行业满意吗?你觉得这个行业在进步还是退步?
许知远:80年代跟现在最大的区别是,那是一个社会逐渐打开的过程,跟年轻人的青春期一样,富有生命力。90 年代,那种打开的过程消失了,物质的可能性越来越多,可以给人带来满足感,但时间长了会发现,这是一种新的单调。
但心灵上的打开就没那么显著了,是停滞的,某些东西在明显倒退,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现在中国“粗鄙化”的程度在明显加强。而我这个群体——知识分子群体,已经被排斥到边缘了。
人物周刊:在工作领域之外,对这个时代有什么看法?
许知远:我们怎么能建立一个好的、良性的社会。中国面临这么剧烈的转折,我们怎么能让转折的痛苦轻微一些,怎么能使未来的方向更光明、健康,这个东西我总在想,想不清楚的。
一是我没有受到良好的思维系统训练;二是对中国历史还是了解得太少;三是怎么使自己的表达更有温情。
这个社会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希望在情感上和理智上,真正了解这个国家和社会,然后把它更清晰、更有洞察力地表达出来。
人物周刊:你觉得自己幸福吗?有没有不安?现在最大的担忧是什么?
许知远:我不是个特别高兴、特别快活的人。幸福,有时候有,都是我一个人获得的,很多是在思考的时候。忘掉自己投入到某个东西里去,是最幸福的。
至于不安,我内心充满不安。前途怎么样啊?现在获得的,和我期待的还是差距太大了。我期待能有伟大的作品,流传几代人的作品,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但我写不了文学,得非小说、非虚构,比如历史学家、社会学家那样的。将来可能会去国外呆两年,联系英文写作吧。
最大的担忧,是怕写不出东西来。以前年轻时更焦虑,现在好一些。我为一些抽象的东西焦虑。具体也有,比如身份证丢了,去办个身份证,焦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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