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1976年出生,200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微电子专业,现任职于《生活》杂志。自1998年起为《三联生活周刊》、《新周刊》、《书城》、《21世纪经济报道》等报刊撰稿,文风犀利。曾任《PC Life》执行主编、中国先生网主编、e龙网内容总监,他是单向街图书馆的创办人之一,曾任《经济观察报》主笔。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许知远是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他的文章中体现着一个知识分子对中国过去与未来的思考,充满忧患意识,如果你厌烦了每天阅读报纸看到形势一片大好的陈词滥调,那么许知远毫无疑问是最有可能给你浇冷水的那个人。
此外,他还曾出版《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中国纪事》、《我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转折年代》、《纳斯达克的一代》、《昨日与明日》、《思想的冒险》、《新闻业的怀乡病》、《这一代人的中国意识》、《转折年代》、《纳斯达克的一代》、《昨日与明日》、《思想的冒险》、《醒来:110年的中国变革》《祖国的陌生人》。

我内心充满不安。现在获得的,和我期待的还是差距太大。我期待能有伟大的作品,流传几代人的作品,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记者 高任飞 发自北京
2006年9月27日,许知远三张了。同事们一起到北京西海的饭馆吃饭庆祝,让他发言,他发表了一番演讲,关键词都是“ 国家精神”、“知识分子”、“思维”……他严肃地说,大家默默地听,生日聚会的气氛有点飘忽。
幸亏吃饭的人大部分都跟他相识多年,不会吃惊也不会因此而多有感触,所以接下来PARTY才能回到PARTY 的模样,大家吃喝哄笑无厘头,只是热闹间,主角有点游离。不过没关系,反正他的日常状态“也不是特别高兴的一个人”。几小时后,他回到家中,把那篇即兴演讲整理成文,凌晨时分发到了自己的博客上。
在这篇名为《地下室与阁楼》的文章中,他写道:
昨日三十岁。过去的十年中,我变成了一个准知识分子,形成了朦胧的思维方式,未来十年呢,每一个创作者都会迎来自己的黄金十年,我的也要开始了吧。漫游时代结束了,我的学习时代真正到来了。
漫游时代
许知远的漫游时代,从16岁时开始酝酿。在那之前,他是一个“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有充分的零花钱,所以没有特别强的不安全感,也没过过苦日子”的孩子,钱都被他买了书,和父亲的放在一起。
16岁时,他遭遇李敖27岁时的名作《十三年和十三个月》,“从小立志要当钱学森陈景润式的基础科学科学家” 的人生理想第一次受到冲击。
但90年代初,理科生已然高出文科生一等,优秀学生许知远又怎么会去读历史、中文、社会学,他自然是要读理科的,“所有的中国年轻人,在高中时都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只有学习比较差的才读文科。”那个时候,他身上便浮现出今天经常被人攻击的“精英”气质。
“精英”在1995年高考时如愿进入北大,却并没能考上第一志愿经济学,而被挤到了第三志愿微电子。大二时,他试图转系学习经济未果,加上“微电子非常难”,此外17天的军训生涯,又“彻底断绝了要加入军队的念头”。
厌学似乎不可避免了。这是多么好的实践一把李敖式生活的机会啊,他告诉老爸,自己“想过一种自在的生活”,擅自作主休学一年。许父大怒但无能为力,于是小许痛快了一年。后来竟蓄起了长发,许父再次对他如此“不正经”而勃然,但仰望1米85的儿子,要使劲也有点力不从心。长发留到了现在。
那一年他看书写作,“老想写政论体的东西,喜欢气势磅礴,但经常都没什么逻辑关系。”虽然他说自己现在已经不追求政论体,但在关注他的人的记忆中,许氏文风形式大于内容的说法很有市场,现在他承认,“思维的系统训练还有待加强 ”。
不管怎样,那种气势磅礴的北大才子风让他成为高校偶像圈的红人,名声在外,有女生千里迢迢坐火车来一睹风采。但这不影响这狂傲的人时不时做自我检讨,“我内心会有不好的习惯,觉得‘为钱操心是可耻的事情’,对金钱的态度不端正。”
不管受到的是追捧还是棒喝,他都说自己游离在主流之外,就像当初在学校里也不参加社团一样。旁观者的身份让他享受,一个人呆着让他自在,思考大问题到忘我的地步让他幸福,至于参加诗社之类的事情,“那是中文系学生干的”。
“倒不是说我就比中文系的学生有多成功,或者多了不起。中国大学的训练基本上是错的,我没有在错误训练里面,就已经躲过了一劫。”不过,他也自省,“主要是历史与传记影响了我的思维,我缺乏文学上的想象力和对细节的把握能力,过度迷恋于轰动的历史叙述。”
后来,见识了社会的许知远决定“和社会做点妥协,还是要拿个文凭”,便回到学校完成学业,他说,“哪儿有那么洒脱!大三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会去宝洁、IBM上班呢。”努力成为小白领是那时候的风气。
但,24岁毕业时,许知远“发现内心里还是想影响别人的思想,成了习惯,所以最终选择了媒体”。他去一个网站当了一个“总监”,不久,便跳槽到某经济类大报任“主笔”,四年后,因为理念不合而辞职,去一家新杂志当“联合出版人 ”。
精英化有什么不对吗?
在告别“气势磅礴的政论体”后,许知远的文字依然有很强的许氏印记,总是充满引自外国媒体的名称和段落,以及各种冗长的名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是别人批评他的把柄。
他无奈:“怎么解释呢?那是因为这些人太慢了。第一,这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不是在装,我就是在看这个书啊。你跟朋友喝酒可以说出来,我看这个书就不能说出来?第二,我现在也很少这么写了,那是以前的事情。我个人的变化是很快的,每过一年、半年就会有新的变化。”
2002年3月,许知远首次出国,目的地是美国。在一个月里,他从东海岸转到西海岸,采访了20个人,似乎实现了他年少时从《流放者的归来》中所了解的那种文学流浪生涯。他说,“那次旅行对我影响很大,坚定了自己成为一名知识分子的信念”。
5年前,去经济报纸谈新工作的时候,他一进领导办公室便把脚跷在办公桌上。5年后,他已经学会了为工作而妥协,忍受了现在所供职的杂志高达50元的定价。
外界提到这本杂志,经常使用的定语是“一本定价50元的杂志”,他无所谓。
“我本来就很‘精英化’,精英化有什么不对吗?我又不想成为易中天,我只要对我认可的、他也认可我的人讲话就好了。别人怎么评价,是他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许知远觉得自己很幸运,在知识分子被极度边缘化的今天,自己的声音还能被一部分人听见。
“人的命运是由种种偶然构成的,情境换了,可能一切都变了。我要在五四时期,可能最期望成为胡适吧。但更有可能是一名藉藉无名的文艺青年。要成长在父辈的年代,根据我口无遮拦的毛病,已经生活在监狱里吧。”
开始喝绿茶的许知远说他现在的日常读物还是《纽约书评》之类,但他已经决定要更多把目光投向国内。
“我从一个全盘西化论者,变成了一心要了解真实的中国。越来越确信,自己的生活是有价值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希望自己“能成为影响一代人或几代人的知识分子”,“出去,多读书、思考、旅行、写杰出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