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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必修课不宜定得太早太多
内地高校中经济类专业,一般都是新生入学就确定专业(大学院系现在越分越细,专业等价于2级或3级学科。转专业被设定在大一结束时,且被控制在极小比例,比如5%-10%。理由是进校时各专业录取分数不同,或是防止各学院太不均衡),但各专业在现有体制下都必然自我扩张,规定过多的专业必修课程,限制学生在经济不同领域的发展要求,更不用说跨专业、跨一级学科了。
学校、院系在基础课及专业课方面设置过多的必修科目,自然压缩了学生的选修课,压制了学生对教师的选择权(也减弱了教师间的竞争),学生变成了上课的工具。学生将大量精力花费在必修课上,就没有充足时间考虑自己真正偏好的领域。
海外高校普遍前两年通识教育、第三年分专业,但也有高比例选修课。上世纪30-40年代的西南联合大学也是如此,没有全国统一的必修课(虽然有特殊原因,但歪打正着),甚至没有全校的统一必修,各学院教授有充分的课程确定权,没有统一教材,没有标准答案。
现在有些高校也在采取类似举措,比如全校通选课、大类通选课,但其学分数在总体学分中的所占比例,仍太低,以至可忽略不计。
课程设置比例是个战略问题,选修课比重太低,必然让学生输在起跑线上。备受争议的教育部本科评估,指标很多,如办学指导思想、师资队伍、教学条件与利用、专业建设与教学改革、教学管理、学风、教学效果等7个一级指标和一个特色项目,一级指标下又设19项二级指标,二级指标下又选取44个关键因素作为观测点或三级指标,偏偏没有选修课比重这一关键要素。
民主治校才有学术自由
选修课的比重须在60%以上,除了世界一流大学实际如此,另一个巧合是:考试中的百分制、五分制都是以60分或3分作为合格标准,而数学中的黄金分割线更是0.618,基本相当于60%。
这是不同领域、不同现象背后的共性点、规律素。60%意味着必须给学生、给教师充分的选择权,标志真大学必须是自由的学术共同体,这既是学生作为社会公民、教育需求者、学费缴纳者、个性差异者、学校管理参与者、未来社会建设者的应有民主权利,也是教师作为社会公民、教育供给者、学术决定者、个性差异者、学校管理参与者的应有民主权利。
一所大学,如果50%-60%以上的课程皆为必选或准必修,并且很多还必须是指定答案,没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百师竞课,这还是自由的学术共同体吗?“校”是什么?左边是木,右边是交。这样的组合是说:“校”是在一个有木的地方交流。交流包括三种:学生之间的交流,老师之间的交流,老师与学生之间的交流。前两种交流是横向的,最后一种交流是纵向的。把学校理解为传道授业解惑,至多解释了学校1/3的功能。考虑到更多的是老师对学生的单向交流(灌输),甚至都是必修课式强制交流(灌输),则连1/3都不够。
真正的大学,一定不是用必修课来“管制”学生,而是主要依靠自由的选修课来“引导”学生,是不同教师、学生有不同的发展路径。真正的大学,一定不是考试的工具,没有统一的模式,不是以标准分数论英雄的地方。
大学应是教授治学,学生主权,但实际上文山会海,行政系统反仆为主。选修课比重过低,是大学缺乏民主管理、缺乏学习自由的关键标志。
选修课比重提高后,一所大学开设5000门课、1万门课也很正常,教师的权利彰显,老师竞争充分,学生的食谱自然就丰富,小锅菜比比皆是,如此,学生怎能不强?中国怎能不强?
(顾海兵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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