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又到暑假，北大的“限客令”再成社会关注热点。在笔者的记忆中，过去几年中，每到这个时候，这个问题都要被拿出来炒一番。观点总有两派，一派要求北大完全开放，让所有慕名参观者都能进校，因为这是全国人民的北大；另一派则支持北大实施“限客令”，毕竟这是学校，教学、科研是第一要务，游客参观要遵守一定规则。

　　笔者也曾多次撰文，分析大学的开放与大学精神之间的关系，并建议北大应该通过民主决策程序，确定学校的开放方案。但现在发现，“大学游”的问题已经很难适用大学开放、大学精神这样的概念，因为众多参观者已经把北大作为一个普通的景点——“被景点”的北大，就如八达岭长城一样——游览北大，已经不是通常意义的“大学游”了。

　　“大学游”，本身有一个不错的理念，就是通过参观大学，让学子们了解高等学府，从而激发学习热情，也实现高等教育资源的辐射。这种 “游览”，与普通的景点游不同，它需要参观者有学习的心态，静下心来体味大学。然而，现在的“大学游”，已将大学当作普通景点，让游览者看大学里的标志性建筑，拍照留影。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的心态是“到此一游”。

　　当然，这种游览目的，也未尝不可，然而，于校方来说，承担这样大的游览量就成问题。更重要的是，当游览者忘记了自己不是在“大学游“，而是在”景观游”时，会忽视大学和一般景点的差别——旅游景点本就为接待游客有充分的准备，包括专门的接待人员、服务人员；而大学没有把自己作为景点，没有接待游客的功能，进而难以应对如此众多的游客。

　　有不少人列举哈佛大学的全面开放，来要求北大开放校园。从逻辑上讲，这没有问题，同样是大学，而且哈佛是私立大学，哈佛能做到，北大为何做不到？但是，如果再看哈佛和北大不同的校园布局，就会发现，哈佛本就在一个镇上，社区、街道和校舍根本没有明确分割，公交车站就在教学楼、图书馆边，到哈佛校园，就像逛街一样。一个市镇或社区有怎样的 “接待能力”，哈佛也就有怎样的 “接待能力”。而北大却是有校门的，校园的布局是与街道、社区相对隔离的，这样的校园，就难以像社区或市镇那样“任我游”了。

　　因此，要让北大全面开放，就可能有两种选择，一是北大校方要有“景点观”，增加学校的“景点功能”，提高接待游客的能力；二是改造北大校园，推掉所有围墙，开放校门，把北大校园与街道社区融合起来。可是，对于这两种选择，公众又会不会接受呢？对于第一种选择，如果大学不是 “被景点”，而是主动变身“景点”，很可能的一种结果是，被大家斥责为商业化；而对于第二种选择，如果大学没有相对独立的校园，公交车可停靠在大学教学楼、图书馆边，大学很可能被指责为浮躁。再就是，与美国道路交通“车让人”的风气不同，国内的车辆是在斑马线上也不减速的。去年，河北大学校园内发生车祸，当时舆论就呼吁，大学应该加强安全管理，限制社会车辆进校园。

　　我国的大学就处在这样一种纠结的状态，而正是这种纠结，让大学迷失了精神。真正的大学精神，不是由外在决定的，而是由大学的内在决定，这就是学术自治、教授治校和学生自治。而当下，人们关注更多的是大学的外在和形式，所以，“大学游”也只能是“景点游”了。（熊丙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