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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就像在转圈
《大学周刊》:很多人听你的歌,感觉很真实,给人一种淡淡的回忆,有点怀旧。请问您是一个怀旧的人吗?
高晓松:首先就要谈到环境。我们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能安静下来。而现在年轻人很少有安静的歌。当然,我不是说躁动就不好,音乐有很多种,给人不同的功能。我原来认为音乐就只是在夜里听知识分子良心的音乐。后来罗大佑跟我说,我们的音乐是很多种中的一种——自己的心情和音乐都能安静得下来的。
打个比方,现在有很多嘈杂音乐也比较有意思。就像我们那时候女生能够一下午坐在窗旁朝外看,现在的女生不会坐在窗边看,而是直接跑到街上去看帅哥。音乐也一样,适合不同的人。
对于个人创作来说,我拿写歌当日记,我发表的歌只占我写的十分之一。拿日记天天给人看不好,什么事没发生还卖人钱,这个不太好。
我不是比其他人更怀旧,我一年怀三回。一年写仨歌,别人怀旧的时候打一个电话,或者一个日记,我一怀旧就写歌。没天天以泪洗面,凭栏远眺,那时候就写歌还行。电影还能编,真音乐是最真实的,根本没办法编造。就算心里没东西,龌龊的导演也可以找来一个真诚的小说来拍,音乐可没辙,就是从心里来,还不能设计,不知道在心里什么地方。你自己真实音乐就真实,电影还有蒙太奇,文字还有形声会意,音乐是直接从血到血,像人的血液一样流淌出来,人听的时候就流到血管里面,这个是自己真实的,只要你真实写的东西就会真实。
《大学周刊》:能说说你对自己的作品做什么评价吗?
高晓松:我觉得是我们这种类型音乐里面最好的,所谓的士大夫式的东西,因为那里面有几首歌都是文言说的,《好风长吟》,士大夫阶层思考的回潮,那是做得最好的。我是属于那种国学、文字这些东西非常好的,那张专辑是厚积薄发的结果,我觉得既代表我个人的成长,也能代表一代人对单纯美好有知识有文化的时代的怀念。大家在全体脱光了衣服跳进商业社会的大海之前,最后穿着衣服回头照张照片——就是那张专辑。
我从小坚定我非常优秀的,我的东西是非常好的。后来我也平和了很多,也接受了各种多元化的东西。我从前老认为自己的东西类似于武侠中的少林寺功夫,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往你心里扎,就是玄门正宗。我跟老狼讲,那些玄门正宗的东西是经得起考验的,是正经内功不是花架子,不是一堆音效。
《大学周刊》:前两天,你在叶蓓的发布会上说,生活就像转圆圈,现在又转回来了,能透露一下现在生活和工作的状况吗?以及现在要拍的电影情况。
高晓松:每个人其实都在转,有人频率快,两三年转回来,有人十年转回来。我大概是两三年转一圈。没事的时候,我冲到街上去放荡地生活,每次都是半年就烦了,躲回家里开始读书,读着书又给激励起来,接着开始工作,工作着又颓废了,又冲到大街上去,我始终是这么一个循环。
我现在在弄一个电影,具体的情节等到电影局通过剧本再说,我个人觉得很靠谱、扎实,不再是从前虚无缥渺的艺术电影,而是讲一个人的电影。我又循环到这个时候了,接下去我可能还会再循环到另外的地方去,就这样下去也挺好。
记者 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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