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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要听什么,校园民谣就唱什么
《大学周刊》:李宗盛说过“动听的歌其实很好写,因为有方法有技巧,有内在的规则。而最难得的是诚恳。”最初校园民谣赢得人们的注视和喜爱很大程度上是否就是源于给人的这种真诚、这种温暖?
高晓松:最主要的不是我们诚恳,而是那之前大家太不诚恳了——内地音乐一种是极不诚恳只歌功颂德的晚会歌曲,另外一种是诅咒的摇滚。这两种音乐当时占据主流,我自己把这些分为御用跟反御用的音乐,它们都是讲述社会的,而没有音乐讲述人的成长、生活。
当时大学里首先有了思想的诉求,而当时社会还处在被要求统一的状态。大学开始了思考,思考导致了民谣,导致了愤世嫉俗对社会的忧患以及对民族当时巨大的忧患意识。另外一种思考就是个人的能力和权利,关注个人小小的幸福,小小成长,小小的那种惆怅的孤独。结果校园民谣关注小小的东西,引发的反响是巨大的,因为其实每个人小小的汇集起来才是这个社会。
《大学周刊》:记得《青春无悔》的作品集里,你说:“感谢你们,还能记得那些日子,唱那些多年以前的老歌。感谢你们在录音棚里还能流下眼泪,洗刷这肮脏名利场带给我们的羞耻。”你觉得校园民谣的低沉是否意味着大学校园被商业被社会发展污染了?
高晓松:关键在于受众,《校园民谣》按人们现在的说法就是最商业的。但那时候商业的对象是一拨人,而买唱片的是另一拨人。《校园民谣》光正版就卖一百多万张,那时候内地还没有一张唱片能卖过它。其实商业不是坏事,就像虚荣不是坏事,只是你如何看待什么是荣什么是辱。那时候男生觉得唱歌弹琴是荣,现在男生觉得长得帅是荣。今天的商业的东西恶心得要死,大部分因素不是来自唱片公司,而是因为大家想要听那个。唱片公司没有错,校园民谣就是唱片公司成功的策划,他认识到这是一个商业市场,所以找来这样的歌。今天唱片公司意识到这样一拨人在听歌,他就找来这样的歌。
可以说大学校园音乐被商业发展污染了,也可以说商业音乐只是在迎合大学校园音乐的需求。
《大学周刊》:那么以后民谣的发展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高晓松:民谣音乐是永远存在的一种音乐,因为它是不能被替代的流派,它叫基础流派。音乐里面几个最基础的流派永远不能被替代,其它怎么发展,爵士、民谣和摇滚不能被替代,是最基础的。民谣对笔的要求高,所有的民谣流传下来的都是因为这只笔特别好。音乐没了,歌词能出诗集。像《66号高速公路》,必须有手艺才能做,要是笔写得不好就玩摇滚,摇滚就一句词也能唱,因为是呐喊,人在呐喊的时候还咬文嚼字吗?民谣是拿一把吉他安静地唱。别人老问我刀郎如何,我觉得他的不是民谣,因为他的笔写得不够好,不能写出民谣大师风范的东西。李宗盛、张楚、何咏、罗大佑就是最好的民谣大师,特别是张楚的词。民谣音乐是永不消亡的,因为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最有力的歌词做的东西。不用说这十年,从有音乐到消亡一直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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