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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的种子
1921年4月,《清华周刊》10周年纪念号,校刊的编辑写道:“学校一个时代的精神如何,就看校长的态度怎样。我们不必细究周寄梅先生的履历,确实我们承认他是有宗旨、有计划、有理想、有希望的人。清华以前享有的盛誉以及现今学校所有的规模、层层发现的美果,莫不是他那时种下的善因。”
主笔 鲁伊
时间,大约是1911年的某个夏日。北京城外,西直门到海淀的石板路上,清脆的铜铃声和嘚嘚的蹄声中,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骑着驴子迤逦而行。
那些迎面而来,驮着干鲜果品进城贩卖的乡农,或许会对两人那当时在北京西郊仍不多见的衣着投以惊异的眼光。但要不了几年,海淀的贫妇乞儿就会对如此打扮的人司空见惯,并且机灵地凑向前去,滔滔不绝地说着别处所听不见的恭维之辞——“先生,您将来做校长。”
这两个人的目的地,是距北京城20里外成府村东北的一处本已废弃多年的园子。本地土著管这儿叫“小五爷园”,因这400多亩地,原是道光皇帝赏给第五个儿子奕琮的赐园。可惜,他的儿子载漪在1900年庚子之变中,于园内聚义和团民设坛举事。最终的结果,载漪被发配新疆,永不叙用,而园子,也被内务府收回,不过十年光景,因无人打理,便已围墙残破,户牖不存,只余园中桑树山茶,对着那块咸丰皇帝手书的“清华赐园”的匾额,寂寞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倘或花木有灵,恐怕万万不会想到,命运的流转轮回,让这座因庚子而废的园子,又会因庚子而兴。仅仅是又一个10年之后,这里便会成为生活在满是“令人呕吐的臭味和不堪入目的街景”的老北京城内的学生们心目中的世外桃源。“如果一位高等美国人旅行到北平,觉得北京饭店的抽水马桶不行,上西郊去,一定可以满意而归。那儿什么都齐全:邮政局,电报局,银行,使皮鞋脚变成猫脚的软木地板,蹬不碎的玻璃地板,大理石的游泳池和厕所……南方大学生做梦都想不到的。那巍峨的屋子啊,简直是——有皇宫般庄严,而比皇宫舒服,有洋房的各式优点,而比洋房美丽。”1936年的《宇宙风》杂志上,有人这般带着点酸意的调侃。而早在这之前的1920年,访问北京的英国哲学家伯特兰·罗素便已惊叹:
“一进校门就可以发现中国惯常缺少的所有美德都呈现在眼前,比如清洁、守时和高效……所见到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让我感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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