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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细节来看,清华的建筑确实反映了校园文化的某一部分
清华东门—— 在“绿十字”南端百米处,便是清华大学的主校门。主校门全部由花岗岩装饰,八根高大的石柱,使校园景色内外通透。校门外,绿地正中横卧一块巨大的卧壁,南北两面分别刻着毛泽东同志手书的“清华大学”校名和“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
主楼—— 60年代仿照莫斯科大学建造的主楼,这座清华大学校园内最高的建筑当时只建了10层,为迎接2001年清华大学90周年校庆,恢复了原设计12层高度,在已有10层的基础上又长高了2层。
《大屋画报》:有人说“对于一所大学来说,校园文化是灵魂,而建筑与景观恰恰是文化的载体”,在清华,建筑与校园文化是如何共融的?
周榕:也许是冥冥之自有天意,清华大学变成了工科大学,而工科思维也极强地铸就了清华的校园环境与文化景观。举例来说,清华校园原有的自然环境在最近十几年来,特别是从2001年90周年校庆以后,遭到了很大的破坏。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种进步,但是我个人对此是非常痛惜的。我从1975年进清华附小读小学一年级到现在,已经在这个校园待了30多年,所以,我对清华的感情是远远超出一般清华人的。我常怀念小时候嬉戏其间的那座清华园,那时的清华校园特别有意思,我在校园里种过萝卜、看过水稻、拔过芦苇,捉过泥鳅、刺猬和萤火虫,现在的近春园原来是一个荒岛,草长得一人多高,那种野趣更接近朱自清《荷塘月色》的本意。
现在的清华已经变成了一个处处是人工痕迹的校园,就连草地也都剪得非常整齐,跟寸头一样,现在校园里倒是有一些松鼠,但是其它原生态的东西全都没有了。把一切纳入一种规矩之中,这或许就是清华工科思维的一种产物吧,所以你要说建筑是不是反映一些校园的文化特征,我想从细节来看的话,它还是反映了一些文化的东西在里头。
一粒种子扔进去,胚胎是否充满活力,这很重要。
紫荆公寓—— 以清华大学的校花——紫荆花命名,位于清华大学北部, 是我国规模最大的学生公寓,共有26个楼,占地28.4公顷,总建筑面积35万平方米,可容纳22400名学生。该项目也是清华建校90年来最大的建设项目。按照本科生四人一间、硕士生二人一间、博士生一人一间的标准进行设计。
经济管理学院—— 1984年,“对管理特别感兴趣”的朱镕基受邀担任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院长,这是他在教育界的惟一任职。
意大利政府投资建造的节能示范楼—— 示范楼的南外墙上装了30平方米的单晶硅光电玻璃,能够将阳光转化为可利用的电能,是一种能发电的玻璃。
《大屋画报》:您如何看待未来校园的建筑发展趋势?
周榕:未来校园建筑的发展趋势,不好一概而论。
有一些大学是新建的,有一些大学是有历史的,我觉得对于有历史的大学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如何把历史传统挖掘出来,并且能够延续、发扬光大这个历史传统,有一种薪火相传的感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清华的白区堪称败笔,它完全跟清华的历史没有关联,包括新建的学生宿舍——紫荆公寓,30万平米,白瓷砖营造出的气氛,不是属于清华的很温暖厚重的感觉。这些新建筑跟清华传统的割裂特别明显,缺少统一性,走到那儿,你甚至觉得不是清华,就像到了某一片新建的小区,它缺少一种质感。
对于新建的学校来说,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何树立一种传统,这种传统是可延续的,不要盖一批轻飘飘的房子,让后代即使试图延续传统也无从继承。这就好比种一棵树,你不应该只关注树的枝杈,要关注它的根系是不是扎得下去。一粒种子扔进去,胚胎是否充满活力,这很重要。对于新老校园来说都一样,有传统的要挖掘传统,没有传统的要树立传统。
相比东海岸的长春藤大学,美国的斯坦福大学并没有很长的历史,但却刻意地营造了一个传统,并且得到了延续。在斯坦福大学有一个四方院,这个四方院是全世界大学里最漂亮的四方院之一。斯坦福的第一任校长怀特在首次的开学典礼上就明确表示要把建筑传统树立为学校传统的一部分。在四方院内部有一圈走廊,走廊的铺地上嵌有一块块菱形的铜板,上面依次刻着01,02……这样的毕业年份,每一年毕业的校友把大学期间的纪念品密封到盒子里头,埋在这个铜砖下面。一块块镌刻着数字的铜砖代表着学校的传统,不断地顺着四方院的回廊延续下去,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时间越长,这样的历史感就越厚重强大。
中国实际上是很有历史的国家,但是我们却有历史而缺少传承。对大学校园来说,智慧与知识的传承体系是不受时间阻隔的,比如曹禺曾在1933年夏天,坐在清华的大图书馆疾书《雷雨》,现在他当年的位置还在,图书馆的阅览室仍旧对学生开放,当你坐在那里读书的时候,想到当年曹禺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写的《雷雨》,那种时空交会的感觉非常奇妙,非常有力量。所以一所大学建得再好,椅子再舒适,如果没有传统的延续,这种无形中的精神交流是无从谈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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