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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这两个字,应该是所有大学的精髓
《大屋画报》:英国哲学家罗素曾经这样评论:“清华学校恰像一个由美国移植到中国来的大学校”,您在哈佛大学学习期间,也一定走过不少学校,对于中外校园建筑的异同,您有什么看法?
二校门—— 乳白色的石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纵向的流畅弧度与横向的方正线条完美结合,流露出清丽庄严之美。这座石门原是清康熙帝的行宫——清华园的大宫门,石门上端“清华园”三字出自时任军机大臣、中堂那桐之手。
图书馆—— 当年 曹禺先生奋笔疾书,写下不朽的话剧《雷雨》的地方。 图书馆始建于1916年,在1930年、1989年有两次扩建。温暖的红砖墙,古色古香的拱券外廊,优美的弧形楼梯,还有馆前水池中古朴的铜质喷水塔,透出图书馆浓浓的书卷和人文气息。 图书馆新馆是旧馆体量的4倍,这在设计上是一个奇迹。考虑到视觉上的整体感,关先生在设计上很巧妙地将主门藏到了里面,从外面看,很难找到这个新馆大门。
周榕: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大学校园里最打动人的是什么?我认为不是“新”,而是“传统”,“传统”这两个字应该是所有大学的精髓。
依此看来,像清华这样将近百年历史的名校,至关重要的就是能否把原来的文脉传统保留下来,让浓厚的传统氛围延续下去。
中国大学校园的决策者经常搞不清楚这个问题,总是觉得大学的规划格局和建筑风格越新越好,其实大学校园实在是越“旧”越好。
美国的麻省理工学院是现代校园建设的一个典型的例子,它1861年创建于波士顿,1916年才迁到现在所在的坎布里奇。MIT的校园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年代以后大量兴建的新建筑。你如果有机会到麻省理工学院去转转,这个校园实在是枯燥至极。虽然大部分都由现代著名建筑师设计,但是这些新建筑的堆积,却少有传统校园打动人心的地方,显得毫无历史的厚度与重量。
哈佛大学也有不少在历史悠久的哈佛院周边兴建的新建筑,大多也都出自现代大师之手,但是却被人们称作垃圾。相反,最核心的,最能凝聚哈佛精神的是古老的哈佛院,每年的毕业典礼和新生巡游都安排于此,也是人们对于哈佛的认知与记忆的焦点。时间会为我们淘洗一切,历史是做出最终选择的法官。同样经历了这种过程的美国名校,比如耶鲁、普林斯顿、斯坦福,最迷人、最令人难忘的无不是它们最富于历史传统的校园核心区。
美国的国家历史并不长,但是美国的校园很多都具有一种非常悠久深厚的历史感:根深叶茂的古树,保存完好的老建筑和历史遗迹,我觉得是非常值得我们的校园建设借鉴的。中国现在恨不得把老房子全拆掉,全部是新的,看上去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质感,整个校园感觉不到历史文化的印痕。
其次,大学校园能否融于自然是特别重要的。中国的大学校园当下非常流行过度人工化的景观,比如清华东门进来的规制化几何景观,这类强调人工化的东西,其实并非一个好的教育传统。我们都说要做“合格毕业生”,无形中,这个“格”就在这里。我常感觉我们现在的教育思想远不如两千多年前孔子的境界,孔子是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我们却是有格有框。
许多美国大学校园,像康奈尔大学,很少人工雕琢的痕迹,大片保留自然的草地、森林,你简直无法想象在一个学校校园里面就有十几座瀑布,宛如仙境的自然景色特别有利于学生去自由的思考。相反,在中国的大学校园里,人工化痕迹太重,即使是从山里头移来很大的树种进去,树本身也长得不错,但是却被栽成了规规矩矩的树阵,这样的环境,我是比较厌恶的。
所以说比较中国大学和西方大学,论硬件,我们并不输给他们,但是这种无形的软性的文化,我们还远远无法企及。当然,这类软性传统,不是可以用一年、两年的时间,或者花一亿、两亿的资金,就可以解决的,这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才能够逐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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