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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留无意情悠远
死亡是史铁生倾心思考的母题。史铁生写到各种各样的怕死心理,耐人寻味:“作恶者怕地狱当真。行善者怕天堂有诈。潇洒者担心万一来世运气不好,潇洒何以为继?英雄豪杰,照理说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可一想到宏图伟业忽而回零,心情也不好。总而言之,死之可怕,是因为谁也摸不清死要把我们带去哪儿。”这种逼真透彻的摹写将每个人置于死神的笼罩之下,进而让芸芸众生一同领悟思索生命
之死。史铁生的死亡母题大多出现在他的小说与散文中,其实史铁生在其诗歌里面也寄寓了对生死的彻悟。如他今年新出的《扶轮问路》中有十五首诗歌,其中有一首《最后的练习》仿佛是死亡边缘的模拟:“最后的练习是沿悬崖行走/梦里我听见,灵魂/像一只飞虻/在窗户那儿嗡嗡作响/在颤动的阳光里,边舞边唱/眺望就是回望/谁说我没有死过?/出生以前,太阳/已无数次起落/悠久的时光被悠久的虚无/吞并,又以我生日的名义/卷土重来/午后,如果阳光静寂/你是否能听出,往日/已归去哪里?/在光的前端或思之极处/时间被忽略的存在中/生死同一”。这首诗歌将梦与灵魂奇异地缠绕,灵魂如窗外嗡嗡作响的飞虻,借助舞蹈的姿态模拟死亡的印象,时间将人的生死之喜忧淡化于静寂的阳光之中,平静与祥和相生,温暖与思索串连,生命的生与死的哲思消解了沿悬崖行走的战栗与恐慌。史铁生曾设想过自己的墓志铭,就是用徐志摩的诗“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这是史铁生认为的对待生死的最好的态度。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山之魄,水之魂,人之思,杂然历世而飘,顺势而落,于飞舞旋转间连缀起人与自然的恒久历史。他原是不住的行魂,原是一路汇集着的水流,浩瀚宇宙中一缕消息的传递,一个守法公民并一个无羁无绊的梦。他是一个因空间限制而充分延展了时间的人,一个对生活苦难与人生困境的体验者和超越者,一个浸润着宗教情怀和无边爱愿的人间赤子。恰如他所言“浪是水,浪消失了,水还在。浪是水的形式,水的消息,是水的欲望和表达。浪活着,是水,浪死了,还是水。水是浪的根据,浪的归宿,水是浪的无穷与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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