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10月19日载一文——《不能只培养“乖”孩子》。听口气,作者好象是位老外,说在中国最难忘的是在学校的见闻:教室里的孩子们出奇的安静,坐姿就象受训的军人一样整齐,就连一声“客人好”的招呼在这老外听来也象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排练的。这老外给我们总结说:中国的父母们爱用一个字来形容十全十美的孩子,这个字就是“乖”。对此,本人深有同感,那么,我们的乖孩子是如何打造出来的?
首先是传统统治思想所致。有史以来,中国就强调大一统,强调秩序,你说某些层面上需要秩序,比如经济与交通什么的,但思想上咱们也搞得秩序井然的,不能异想天开,更不能胡说八道。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是典型的代表。总之,咱们人多,所以秩序就是一切。折射到社会层面上,温良恭敬谦让就成了中国人的传统作风,而这种作风与秩序是需要从娃娃就开始抓起的,大的让小的,小的让大的,孔融让梨这样的故事也只有在中国才能流传为千古美谈。其实稍为用心一点就可以发现,孔融固然得了美名,但是那个吃大梨的哥哥呢?我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吃那个大梨如何能安得下心,咽得下口!没有人考虑孔融哥哥的感受,他的沉默至今与孔融的千古美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与反讽。更为关键的是,孔融这孩子让梨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吃大梨,而是服从于社会的所谓美德要求,压抑了自己的正常欲望,你要是不喜吃梨也就罢了。中国人津津乐道于此类的美德故事,却不知,占领主流阵地的这些所谓美德,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那就是,压抑人的个性,怂恿孩子们虚伪!我们的父母只看到了乖孩子的懂事与乖巧,却看不到乖孩子的可怜与可悲!家庭与社会联手,造就乖孩子!
乖孩子的造就过程中,教育也功不可没。中国的教育理念把乖孩子等同于好孩子,教育过程更是无视孩子个性,伤害孩子尊严。孩子上课得一律双手背后头,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姿式也就犯人才用。估计发明上课背手这种刑罚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孩子上课搞小动作。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的课是如何的枯燥无趣,枯燥无趣的课当然需要强迫孩子们坐得象个军人(还是犯人这词儿合适点儿)似的,孩子们需要多大的定力与耐心啊!当然,如果你没有定力,坐不住,老师会怀疑你屁股上有刺。再不老实,老师还会罚你站,甚至把你赶出教室。按孩子天性,本是叽叽喳喳才对,可一个教室里,既使老师不在,孩子们仍然安安静静的,倒不是孩子们真不会动了,而是不敢动。因为老师在班里有自己的“帮凶”的,所谓的帮凶就是那些班小组长们,他们会按照老师的授意把乱说乱动的孩子记下来的。如此高压之下,教室里如何不安静?我们培养出来的孩子严肃有余,活泼不足。教学楼的拐角处,更是一无例外地统一写着“肃静,不许大声喧哗”之类的警告标语,相同的标语大概我们只能在医院或者殡仪馆等地才能看到吧?
中国孩子缺少创造思维与创新能力是众所周知的事,外在的严酷的组织纪律让他们缺少活力,内在的只有唯一正确答案的应试教育容不得他们有所发挥,时间一长,孩子们的想象力失却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美国曾有篇轰动一时的有关孩子大胆想象的文章,中心意思是说孩子们在某地发现一颗蛋,有人说这蛋是驼鸟蛋,有人说是恐龙蛋,众说不一。最后采取措施,让蛋孵出东西来观察。最后的结局是,众目睽睽之下,蛋里爬出了一个——克林顿!这篇文章在全美的各大报纸上被转载,整个社会是如此的鼓励孩子们大胆地想象,这想象,新奇幽默,又不乏童稚。试问,我们的孩子有这种想象的环境与能力么?
小老头小老太式的乖孩子固然省事,省却诸多麻烦。想当初,我们大清帝国实行海禁的初衷也是为了少找麻烦吧?问题是,等真正的大麻烦——英国海军来了,堂堂帝国就束手无策了。为了以后没有大麻烦,我们现在还是选择小麻烦吧:把我们的孩子放飞,还孩子们一个真正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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