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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公知
“知识分子应具有批判精神,但不能走极端”
潇湘晨报:有人说你是公共知识分子,你同意吗?
葛剑雄:“公共知识分子”这个词本来是褒义词,但是现在成了贬义了,我觉得不应该。
公共知识分子本身就应该有一定的标准,不是自己说是就是,也不应该是别人说你是你就是,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定义。
我其实不希望被称作公共知识分子。如果称我为知识分子,那么请你掌握你的标准。
在“公共知识分子”群体中,有一小部分人是很极端的,甚至有点民粹主义,还有的人是两面派,口是心非。我反对那种极端的,以简单一句话、一个行为来划分思想派别,自己贴标签、相互贴标签的情形。
潇湘晨报:你眼中的公共知识分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葛剑雄:公共知识分子的权利和义务是相等的,你若要做一个公共知识分子,成为公众人物,就应放弃自己的一点私权和私利。
公共知识分子也应该是个负责任的形象,一旦发表了某个观点,就应该对你的观点负责。
我举个例子,当初国家大剧院建造的时候,有个专家委员会论证其可行性,专家委员会最终通过论证(认为可以建造),但通过了之后,有很多反对意见。
有一个科学家,他是专家委员会的主任,他表示反对意见。我认为这就不应该,因为既然你担任专家委员会的主任,你就必须对这个投票结果负责,即使你投了反对票,你也没有权利反对最后的结果。所有投票人都必须接受这个结果,除非你发现投票过程中有弊病。“公共知识分子”就缺少这样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关于责任,我到北京开两会期间,说自己是公共产品,在这期间,我不拒绝任何媒体的采访邀请,只要我有时间,你甚至不要征求我的意见,所以最晚的采访是在凌晨3点钟进行的。
潇湘晨报:你说公共知识分子缺乏凭借自己良知来发挥作用的空间,这种空间是指什么?
葛剑雄:比如人家微博上经常给我传一些内容要我转发,我不敢转发,为什么呢?我没有鉴别你这个事实真相的能力,也没有这个渠道。在这种情况下,我给你转发,万一你是谣言,我就传播谣言了。这不能根据简单逻辑去判断。有一些话,我认为应该可以说的,却被屏蔽掉了,那我又该如何发挥我的作用呢?
潇湘晨报:知识分子的批判精神应如何体现,又该注意些什么?
葛剑雄:知识分子的批判精神,对不良现象的不能容忍,揭露黑暗,这是正常的社会所需要的。
在这种前提下,知识分子不能走极端,要保持底线。政府也要容许他过一点头,对走极端的知识分子,只要他不违反法律,今天批评你,他可能弄错了,你要说明真相,知识分子也应该接受教训,但一般情况下他说错了,并不是不应该追究,而是追究了之后就会影响其他人的积极性,此时应该可以网开一面。
知识分子作为一个批判的群体、社会的良心,作为一个扒粪者,是指群体而言,不能扩大到每一个人。每一个人还是有分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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