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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干活彭实戈样样都在前头,晚上,劳累了一天的知青都倒头就睡,但彭实戈还不闲着。下乡前,他在济南的旧书店里,淘到苏联斯米尔诺夫一套三卷五册的《高等数学教程》,下乡后他用墨水瓶制作了一盏煤油灯,每天晚上津津有味地研读。至于为什么要研究数学,彭实戈后来开玩笑地说:“因为智力没地方消耗了,而数学是最好的一种方法。我还觉得自己要是学了高等数学,会比别人聪明一块儿,我想理解这个世界。”
春节期间,知青都回家过年了,彭实戈主动要求留下看门,目的只有一个,在这里没有应酬,可以安心看书。除此之外,他每天只需干两样活——喂猪和做饭给自己吃,彭实戈把这两项工作“天才”般地合二为一,一次煮上一大锅粘糊糊的地瓜饭,连人带猪吃好几天。
虽然条件艰苦,但对彭实戈来说,最痛苦的还是找不到可以进行学术交流的知音。有一次,他听说40多公里外的另一个知青点有个喜欢数学的人叫王志圣,于是他晚上觉也不睡了,决定步行去寻找这个知音。翻了一夜的山过去,两个人相见恨晚,兴奋地谈了一天,彭实戈又步行一个通宵返回。这次激动不已的行动,也是他下乡插队期间唯一的一次“学术交流”。
在插队的两年里,彭实戈愣是自己学完了《高等数学教程》。但就是这样一位聪明人,又干了很多“蠢事”。陈家骅回忆说,有一天,彭实戈一大早就满面春风地跑到其他知青宿舍大喊:“好消息!好消息!”原来,彭实戈养的那头小猪老跳圈,他就想了个办法,把小猪拴起来,自己还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放心地去看他的书了。但早上起来一看,小猪还是跳过了墙头,因为脖子上拴着绳子,结果给勒死了。彭实戈兴高采烈地邀请全公社的知青去共享“全猪宴”。这一下,平时难闻肉味的知青们沸腾了,大家分头忙活操办,晚上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第二天,社员们纷纷议论:“昨天晚上知青好像有什么喜事,‘三先生’屋里像威虎厅一样热闹。”
30年后,当年的知青重聚,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当年吃了彭实戈的‘全猪宴’之后,再也没吃到过那么香的东西!”事实上,当时猪是知青的私有财产,如果腌起来自己吃,也能吃个大半年。有的知青从家里带点肉丁煮咸菜,像用味精一样,半个月都吃不完。有的带点糖块回来,怕被“共产”,就藏到被窝里吃。彭实戈拉大伙儿共享“全猪宴”,是绝无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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