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科研作假源于学术生态 “坏”导师变抢手
为学分为保研为户口学生科研项目做假动机各异
浙江大学校长杨卫院士就曾公开表示,导师与学生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恶性互动的地步,并给出导师“十戒”的说法,其中前两条就是戒“光当老板”和“尽做监工”。
以“光当老板”来说,导师申请来的一个项目动辄几十万元,甚至上千万元,但一些导师并不按规定给学生下发“劳务费”,只是象征性给每月300元到上千元不等就把学生打发了,而科研项目上未尽的费用则多数进了导师个人腰包。如此,学生一方面抱怨自己的“劳务费”过少,另一方面在看明白导师这一行为的同时,会埋下自己将来也要“使坏”的种子。
当然,一些大学的“锻造”作用并不止于此。近些年被媒体诟病盛行“官场之风”的一些高校的学生会、学生社团,也为学生提供了练就这种功夫的最好场所。
然而,即便是在学生科研这一探索未知的活动中,其动力也多源自于那些已知的功利导向上——拿学分、保研、户口加分等等。
最新颁布的《国家大学生创新性实验计划项目》明确提出,该项目注重“研究过程”而非“研究成果”。
然而,学生自身参与的动机却有些不尽人意。浙江大学一份有关大学生科研训练计划(SRTP)的调查显示,当被问及参加该科技项目的主要目的时,选择最多的是获得第二课堂学分,占46.3%;其次是锻炼科研能力,占40%。该项目组分析,近一半的学生把获得第二课堂学分作为参与科技项目的主要目的,体现的是学分对活动的激励,但更是科技项目自身过多依赖外部激励而非内生兴趣的表现。
北京一所高校大四学生王青(化名)告诉记者,每年到选课时,身边的同学都会“拼了命”地选修带有科研项目的课程,有的甚至让学长提前帮着“占坑”,原因就是为了“拿学分”,而这样的学分也相对“好拿”。
记者在一些高校院系中查阅本科生选课表时发现,带有学分的学生科研项目,通常是3学分,高的就达到4学分。对于这样的课程,导师给的成绩也不低。
但是,要想让导师给高分,往往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即一些学生所抱怨的“自己申请的课题往往是导师一个大项目的子课题”。而所花费的经费,则还是学校专门拨款给学生科研项目的。这又同时再次让一些学生受到了老师“坏”的教育。
针对一些全国性的科技赛事,不少在京的高校还有类似这样的规定:如果参加省级及以上的科技竞赛,所修读的课程可以进行加分,加分后的成绩不超过以下标准:考试成绩低于50分的,上限为70分;考试成绩在50~60分的上限为80分;考试成绩在61分以上的,上限为95分。
更为吸引人的还有,即便是上海落户的评分标准,也包括科技加分的硬性规定,《非上海生源高校毕业生进沪就业评分办法》称,“经认定的国际性比赛或上述全国性比赛奖项一等奖可加10分,二等奖8分,三等奖6分,全国性地方奖项则依次是5分、3分和1分。”此外,有关专利证书等方面的加分也有涉及。
从“世风日下”到“学风沦落”科教界呼唤科学道德诚信体系
以前说,一些大学生参加社团活动愈加功利化,如今,连做科研项目也是如此。为什么会这样?
“中国的大学病了。”不少教育学者这般呐喊,并将大学之病归结于整个社会的浮躁:以前是世风日下,如今高校象牙塔也不免被侵蚀,学风自然沦落。
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理工大学校长胡海岩分析,现在大学决策层重视建章立制,规范教育,查处各种失范问题,院系层面也重视学术导向。但这样一些举措的效果目前还差强人意——教师对规则都是熟悉的,但急功近利的态势并没有根本扭转;学生经过教育后知晓规则,但每年还是会发现有作弊现象,高技术作弊手段也越来越多。
换句话说,在知晓规则和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如果有更大的利益在引导着老师和学生,他们一定还会想办法钻尽现有规则的空子。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一味地探讨如何提高学生或教师的道德水平,或许显得有些治标不治本。
问题的关键还是落到了“利益引导”上,而这里的引导并不仅仅是科教界论文或职称评价导向,更是指整个社会大风气。胡海岩说,在当前急功近利的社会,各种坑蒙拐骗,突破道德底线的行为,不可避免地会对师生产生重要的影响;各种没有任何规范的“增刊”、“文集”、“编著”,也在诱惑学者。
一个明显的例子是,当下高校课程设置奉行的就是社会上流行的实用主义原则,“一切为了就业”已成了不二法则——凡是与就业关系不大的专业、课程,不是被砍,就是无人问津;反之则无比吃香。
于是,有人将此戏称为高校产业化、工业化——以前高校是走在社会前面,现在是跟在后面跑。
钱理群曾以其亲身遭遇说明此种现象的严重性。2007年暑假,他在一个大学师资培训班上讲完课,一位大学老师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要其举例说明:他的鲁迅课对学生今后就业有什么促进作用。他听了大吃一惊,一时语塞,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感觉心在隐隐作痛。他感慨道,今天的大学,真的成了蔡元培先生所说的“养成资格之所”,“贩卖知识之所”,成了“职业培训班”了。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工程院原副院长杜祥琬也在感慨,当下一些高校的科研和教学环境,是单位追求排名、荣誉;个人追求评价、利益、金钱、权力;其结果必然导致钻营、急功近利、关系学充斥;时间精力花在运作、包装、应付评估,甚至造假、剽窃等,不择手段;恶性竞争,互相排斥,无诚信可言,却仍自我安慰“社会都是这样”。
对此,这位老院士很无奈,“当下并无十分有效的建议”,但是一个明确的方向是,“学术环境、学术生态”的再造是紧迫而具战略性的。他告诉记者,快速发展中的中国,客观上对人才和创新成果有很强的需求,与此同时,处在社会转型阶段,信仰缺失、诚信缺失、体制性弊端的大环境问题,在教育界、科技界有深刻而普遍的反映。那么,整个科教界都需要下大力气构建以自律为核心、教育、制度、文化、法制、监督相结合的科学道德诚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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