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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男生护送这女孩出去后,程老师又寻找了一圈,没发现学生,才爬下楼。他出来后没几分钟,这幢楼房就在又一次余震中再次垮塌。
早已忘记个人安危的程杰又绕到楼后,听到有人喊“这里还有学生”,程杰和严长久等老师同时跑上前,看见倒下的楼板间有个大缝,口上一名学生已经遇难,里面还有一个学生被预制板压住了大腿,无法移动。程老师和严老师不顾危险又钻了进去,用空心砖支起预制板,合力将这名女生救出。
回忆起抢救学生时的情境,程杰老师说,那时根本顾不上害怕,也没想到自己,就是一心想赶紧把学生救出来,多救一个是一个。
藏族教师阿春峰在该校的职教部任教。地震刚结束时,他并没觉得这次地震的破坏有多大,因为他家所住的房子虽然晃动得厉害,但并没有倒下。他还像平常一样,开车带着再过三个月就要临产的妻子和6岁的女儿出门,准备送完妻女去上班。然而开出没多远,路边倒塌的房子和院墙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马上想到学校的学生们,赶紧让妻子带着孩子下车,回娘家看看,他开着车直奔学校。
来到学校操场,只见玉树县教育局副局长肖玉平正在救助几名受伤的学生。阿春峰老师赶紧帮着把学生放进车里。一辆小车里塞进了四五个学生,他开着车急忙往玉树州医院送。
把学生送到州医院,妻子来电话,泣不成声地说,母亲遇难,姐姐被压在废墟下,还没挖出来。想到还有那么多学生需要救治,阿春峰老师根本顾不上回家帮忙挖自己的亲人。
从卫校到大专和专升本,阿春峰老师学了9年医,后来又教卫生保健,他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来到学校,他组织几名师生用砖头砸开学校卫生室的门,将里面的药品搬出来,和学校几位医学教师一起,就在路边开始对伤员进行初步处理。对皮外伤的,他们用盐水清理包扎;骨折的,他们把条凳拆掉,用凳板当夹板固定断肢;对昏迷的,做心肺复苏……就在这简陋的条件下,他们救治了近百名伤员。
这天下午,当他们再次将伤员送往体育场时,穿着白大褂的阿春峰老师立即被人们围了起来。当时药品奇缺,来了一车医药,马上被人们哄抢而光。阿春峰老师只来得及抓到一把注射器,揣进口袋,因为判断内脏出血,只能靠腹腔穿刺,及时准确的判断是抢救内脏出血伤员的关键。这天下午,他在体育场初诊转诊了二三百人,自己累得几近休克。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刚刚丧母且怀孕的妻子和幼小的女儿,也忘了自己患有严重的支气管扩张,前天刚出院……
为了抢救学生的生命,为了争取早日复课,这里的每一位教师几乎都顾不上自己和家人。震后这所学校所有教师的房子不是倒塌就是成了危房,但无家可归的教师没有一人离开岗位,都忙着统计学生情况,为学校搬运救灾物资,为复课做准备。
吉格勒校长在地震时正在西宁开会,连夜赶回学校后,他就在学校办公帐篷里打地铺,不分昼夜地工作,直到震后第六天才抽空回自己家看上一眼。
郭明辉老师也是在地震后立即赶往学校救学生,连手机也没顾上拿,两脚穿着不一样的鞋子。妻子直到晚上才找到他,而这一整天里他根本没顾上联系家人。
保群忠尕老师从倒塌的宿舍中爬出来后,和附近的教师一起救出4名同事和家属,而她自己的数位亲人在地震中遇难。来不及悲伤,担任高三班主任的她震后立即投入到复课准备工作中。学生复课后,她白天和学生们在一起,了解他们的动态,鼓励他们安心学习,每晚临睡前还要到学生宿舍查铺,关心他们的冷暖和情绪。
在高原工作了20年,韩春玲老师已经是一身疾病,腰部又在地震时受伤,但学校搬运救灾物资时,她仍然抢着去。这位瘦小的教师说:“我也不会说大道理,这种危难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了,学生要紧嘛。”
樊万龙老师任教高三语文,地震后他忙着救同事,救学生;高三复课后,古代文学专业研究生学历的他,晚上还到帐篷教室中认真备课。远在西宁同是研究生毕业的妻子深知他的心思,来电话都先问“捎去的高考复习资料拿到没有”,学生的学业在他心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地震后,李艳老师最先从家里带出来的是儿子的相册,但与儿子分开已经4个月的她深知,学生高考结束前,任教高三的她是不可能回西宁看望宝贝儿子的;甚至距离丈夫单位的帐篷仅一里多路,她都没时间常去看看,一心扑在学校工作上。
李帅,学校最年轻的老师,被同事亲切地称为“帅帅”。看起来像个女学生的她,地震后被同事们从倒塌的宿舍中挖出来,震后数天还一直做着噩梦。但高三学生一复课,她又坚强地站在讲台上,认真地帮助学生复习备考……
玉树的教师,就像高原质朴的大地,平时默默无闻地坚守在岗位上,危难来临时也没有一人后退。他们不擅长说豪言壮语,只是一如既往地为学生操心、操劳,把学生的利益放在首位。 (王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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