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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曾是人类最危险的东西
张颐武教授认为,“要描画中国的梦想线路图,必须从100年前提笔。”
100多年来,中国一直没有间断做梦。1903年,刘鹗的《老残游记》以一个梦开篇。梦中,中国像一艘破旧的大船迷失了航向,即将沉没。老残好心借给船上的人仪器,以便能看清方向,平安登彼岸。哪知船上许多人却认为,他们用的是外国罗盘,一定是洋鬼子差遣来的汉奸!
“这是关于中国梦的最早隐喻。中国人的梦想,就是这样始终伴随着危机与失落。”甲午战争粉碎了国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梦想,辛亥革命成就了“共和梦”,但军阀政府的昏聩使得中国人不得不把理想社会依然当作一个白日梦。
1933年,近代中国最早和最有影响的综合性杂志《东方杂志》发起一次全国大“征梦”,旨在征求两个问题的答案:其一,梦想中的未来中国是怎样?其二,个人生活中有什么梦想?主编胡愈之在征稿信中说:“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我们至少还可以做一二个甜蜜的舒适的梦。梦是我们所有的神圣权利啊!”
“大同世界”在收到的答案中所占最多。这一梦想被暨南大学教授,《中华通史》、《世界通史》著者周谷城生动地概括为---“人人能有机会坐在抽水马桶上大便”。
那次“征梦”活动共收到160多份答案。据编者统计,就地域来分,上海78人、南京17人、北平12人、杭州8人、广州4人,其余也全部来自大城市,而且集中在沪、宁、杭,“却不能因此证明通商口岸的人们太爱做梦,而内地人就没有梦想。”
就性别来看,男性占138人,女性只有4人;从年龄上看,35岁以上的中年人占最多数,最年长的马相伯先生已94岁,依然“还有着伟大的梦”。奇怪的是青年人对于公开梦想却兴趣缺缺。在144个梦想者中,知识分子至少有107人,占75%以上,其余的官吏、实业家、银行家几乎也都是精英基层。
这些统计结果恰好与今天本刊的统计结果构成了有趣的对照。由于征集到的梦想中有针砭时弊的内容,胡愈之不久后即被免职,印证了社会学家陶孟和所说的:“梦想是人类最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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