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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社会要共同面对这一难题
■李新玲
在家上学近两年成了一个热门词汇,媒体的相关报道不时出现,在喧哗的舆论中,有为这种“叛离”学校的行为叫好的支持者,也有态度鲜明质疑其目的和效果的反对者,还有一大批拭目以待静观其变的观望者。
在家上学(homeschooling)的称谓始于1977年,出现于美国教育家、作家约翰·霍特的《非学校化教育》杂志。以前网络不发达,零星的实践者散落在各处,不被人所知。进入网络时代,技术不断进步、信息传播迅速,网上学习资源越来越丰富,实践者也可以实时相互交流,这种教育形式由此获得了新的条件、土壤和时机,必定会持续增多。不过,即使多起来,也属个别现象,是一种小众的教育形式。很多实践者是用行动表达对当下大一统学校教育的不满,认为学校教育中的教学内容、教学方式、教学效果、评价手段等多个方面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真正体会到学习的快乐,不能高速有效地吸收到有用的知识,不能掌握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的学习方法、得不到应有的尊重,等等。
可以说,这些原因都直指目前学校教育的弊病:教学齐步走、忽略孩子个性发展、只重知识不重能力、缺乏特色教育等。这些也不并是我们独有,在美国、英国、法国、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我国台湾地区,选择在家上学的理由,去除宗教原因,大都不外乎这几项。
当然,在家上学永远威胁不了学校教育的主流地位,因为教育是面向人的成长的科学,是需要研究、实践、不断修正的,学校教师的专业性也不是任何父母可以替代的。只是教育如生态,一个地方的生物物种越丰富,参天大树、杂乱林木、低矮灌木草木甚至低等地衣都存在,这个地方的生态环境必定优良,更具备可持续发展的条件。
同时,在家上学灵活的教学方式、一对一的高效性、知识学习的开放性,都可以为学校教育提供改革示范。
美国在家教育研究所创办人布莱恩·雷博士对5300多个基础教育阶段在家上学超过7年以上的学生进行了跟踪研究,他发现,这些孩子升入大学的比例高于公办在校生的平均数,平均成绩也高出公办学生10%到30%;由于时间充裕和自由,他们的阅读能力高于公立学校的孩子。美国一些大学明确表示愿意接收在家上学的学生。政府和社会机构也给在家上学者提供了多种支持,有些已经从法律上确定下来。
遗憾的是,相对于我国媒体和教育研究者对于在家上学的关注,我们的教育主管部门对此还是缄口默言,使在家上学处于一种灰色地带,法律上没有禁止,也没有规定合法,在很多地方,在家上学处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除了政策合法化和升学的衔接,目前在家上学面临的问题,还包括孩子成长社会化问题,以及学习的成效质量、缺乏沟通和支撑帮助等问题。放在大教育背景下,政府、社会和家庭共同面对这些难题,会收到扬长避短、兼收并蓄的效果,将家庭教育的优势和经验嫁接到学校教育中。
“健全政府补贴、政府购买服务、助学贷款、基金奖励、捐资激励等制度,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到的政府购买服务、鼓励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是不是也包括对在家上学的支持?鼓励这种家长自主的、自下而上的改革探索,鼓励各种地方的、民间的、多元的、开放的教育探索?
正如2013年9月举办的“学在民间:在家上学和多元教育国际研讨会”上,来自全国各地以及台湾地区的在家上学实践者经过讨论,达成了几点共识:“中国有着自学、家学、家塾、私塾等在家教育的悠久历史,有着‘学在民间’的伟大传统。在我国,在家上学的实践还刚刚兴起,因此,要允许改革,允许探索。”(作者系中国青年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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