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武汉3月30日电(记者高友清)近几年来,农产品价格持续低迷,农民增收缓慢,有技能、特长和劳力的农民大都外出打工经商,年老体弱能力差的农民才无奈地留守乡村,靠土里刨食。家庭经济拮据,无钱供孩子读书,即使送孩子上学,也难交齐学费,最终亏了学校、苦了老师。通山县(石旁加乔)口小学4个老师带着70多名山里娃,开办了两个小学复式班和一个学前班,办学规模本来就小,加之一些特困生交不起学杂费,影响了学校效益。3年级有两名特困学生,一个叫朱庆元,父亲因车祸而死,母亲改嫁,靠年过古稀的爷爷砍柴供他读书;另一个叫朱怀星,父聋母瞎,无钱交学费,至今共欠学校上千元学杂费。
“普九”对中小学学生入学率要求十分严格:初中生在95%以上,小学生在99%以上。为使“普九”验收顺利过关,不少地方实行校长包校、班主任包班、老师包学生,对家庭贫困、本不愿上学的孩子免掉了学杂费。去年,湖北不少县市进入“普九”达标“冲刺”,据省教育厅督导办公室主任介绍,全省去年有二、三成中小学学生拖欠学杂费,教育系统减免杂费2.79亿元,今年仍有大量中小学生欠交学杂费,如恩施州恩施市中小学生累计欠费631万元,房县桥上中学今春应收学杂费10万元,实际只收了近5万元。
学生欠交学校的学杂费,而学校上交镇教育组、县市教委的防疫费、保险费等各种代收费“一个都不能少”,其“缺口”要么增加学校“亏空”,要么“挤掉”教师工资。现任教通山县李渡希望小学的郑家功今年7月以前在本县泉港小学教数学,去年至今年上半年,泉港小学给了他收费的学生“人头”以抵他的工资,但学杂费收不起来,他的3000元工资最终“落空”。夏铺小学现有570多名在校生,今年秋季开学时30%的学生欠交学杂费,共欠学校4万多元,增加了教师工资的“缺口”,有的学校只好贷款发工资。
为了偿还“普九”达标和盲目开销所欠的债务,不少学校不得不“挤掉”部分教师工资,一些教师辛辛苦苦干一年,最后拿到手的是一张张“白条”,难以养家糊口,只好“跳槽”,另谋生路。
教师职业是我国目前仅存的一个“铁饭碗”,在各级政府迫于保教育投入和教师工资的强大社会压力下,教师工资收入稳定,工作按部就班。正因如此,一些不学无术的“首长夫人”和“官家子弟”也纷纷挤进教师队伍,学校成了他们的就业基地。孝感市某村支书的女儿初中二年级毕业,到广东打工一年,嫌打工太累回乡后,就被父亲安排进了村小学,教授五年级语文,她带的班居然在全镇各小学中考试居前列。鄂北某县由村官、乡官和县官等各种关系“塞”进学校的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曾一度达到一千多人。某县教委曾借招聘教师之名卖教师指标,一些有后台和关系的年轻人虽然小学初中毕业,却弄来假中专文凭,堂而皇之地进了教师队伍,一位在餐馆打工多年的妇女花2万多元,也买了个教师职业。而这个“铁饭碗”里装着的是平均主义“大锅饭”,一些凭关系、权力和金钱挤进教师队伍的平庸之徒吃着这碗安逸饭,养尊处优,轻松度日。而低水平的“大锅饭”却难以留住优秀教师,在学生辍学之时,也出现了令人忧虑的优秀教师“辍教”现象,使教师队伍的素质日益下降。近两年来,咸宁市咸安每年有270名骨干教师“跳槽”,占教师总数的5%以上,还有部分教师不在区教委备案,而与学校暗中签订合同,保留工作籍,一年交学校三、五千元,学校再以低价聘请代课老师。赤壁市“普九”负债5000万元,教师工资缺口大,师范本科毕业生不愿回本市从教,受财力限制,去年教委不再接收中师毕业生,今年不再接收专科师范生,教师队伍断了“源头活水”。一些教育管理部门的干部对此忧心忡忡:教师队伍不稳,人才大量流失,后继力量不足,“基础教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正常教学难开展,可能耽误一代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