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争论,决不是无谓的争论,而是原则性的分歧,是分清重大是非的问题。是对立的利益趋动的结果。大款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常常是难以协调的。在自然科学中,重复试验可以判断学说的真伪。五十年代初,有人宣布从解剖学上发现了经络系统的存在,公布了一组相片。果真如此,那将是一大科学发现。可是,其他解剖学家重复解剖的结果,证明这一所谓科学发现是不真实的,经络学说仍然是没有解开的谜。近几年,有人宣布发明了水变油。果真如此,那将是一大科学发明。可是,水变油的发明根本不符合科学常识,更经不起重复实验的检验。科学实践证明水变油是伪科学。
与自然科学不同,经济学不是一门可以重复试验的科学。因此,这就会比较容易地给错误理论留下生存的时间和空间。在经济思想史上,谬种流传的例证是屡见不鲜的。经济学的这一弱点,还会使一些人养成一种很坏的学风:不在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上下功夫,也不在西方经济理论上下功夫,不下苦功研究现实,也不下苦功研究历史,而是琢磨着怎样以惊人的速度造惊人的理论。大家知道,泡沫经济的後果是严重的。同理,泡沫经济学的後果也是严重的。
但是,经济理论终究要受到实践的检验。以萨伊定律为核心的自行调节论没有经受住三十年代大萧条的检验而宣告破产,凯恩斯主义没有经受住七十年代滞胀的检验而宣告失灵,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没有经受住九十年代初俄罗斯实践的检验而宣告失败。
经济理论的试验不是实验室中的试验,而是社会的大试验。错误的经济理论一旦变成社会实践,就可能成为一场祸国殃民的大灾难。俄罗斯提供了一个典型的例证。弗里德曼的新自由主义和萨克斯的休克疗法付诸实施的结果是:生产猛降,到一九九五年上半年,工业生产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出现了恶性通货膨胀,从一九九○年十二月到一九九五年五月,消费物价涨幅高达三千四百六十九倍;推行了私有化,到一九九五年上半年,私有化企业已?原国有企业的百分之七十;出现了社会两极分化,形成了新资产阶级。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蜕变成了全面资本主义化的国家。
我国有那麽一些经济学家,他们在一些问题上甚至比某些西方经济学家走得还远。
艾克纳在一九八三年又提出(西方)经济学还不是科学。他说,‘八十多年过去了,这一问题甚至更为尖锐了。……由於希克斯和萨缪尔森把它数学化而变得相当精,但其核心与凡勃伦时候则相差无几。’(A.S.艾克尔主编:《经济学为什麽还不是一门科学》,北京大学出版社,一九九○年,第一百七十九页)可是,我国有人竭力硈美西方经济学,认为西方经济学是科学,具有‘一般的科学意义’。
例如,萨缪尔斯承认:‘总的看来,意识形态在整个经济思想的广阔领域中的普遍盛行已经得到公认。’(沃伦·萨缪尔斯:《经济学中的意识形态》,S.温特劳布主编:《当代经济思想》,商务印书馆,一九八九年,第三十一页)可是,我国有人竭力否认西方经济学中普遍盛行的意识形态,断言西方经济学‘是无国界的、无“阶段性”、无“阶级性”的’经济学,是‘人类共同财富’,从而也是‘我们自己的基础理论’。
例如,斯蒂格利茨(现任美国总统经济顾问)认为科斯定理是‘科斯谬误。’〖WW(〗(〖XZ(〗Joseph Stiglitz,On the Economic Role of State,BasilBlackwell,1989)〖XZ)〗〖WW)〗可是,我国有人却竭力推崇科斯定理,企图把科斯定理作为我国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指导思想。
例如,后凯恩主义经济学家批判边际效用论和边际生产力分配论,认为这些理论是错误的。可是,我国却有人竭力颂扬这些理论,企图用边际效用论来补充和修正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用边际生产力分配论的变种‘按贡献分配’来冒充按劳动分配 。
例如,丹尼尔·贝尔认为西方经济学处於范式危机之中,他说:‘不仅(西方)经济理论中出现了危机,而且经济理论本身也出现了危机。’(丹尼尔·贝尔、欧文·克里斯托尔编:《经济理论的危机》,上海译文出版社,一九八七年,第六十六页)可是,我国有人竭力否认西方经济学存在范式危机,相反,却断言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存在范式危机。
如此等等。
我国有那麽一些经济学家,他们不能用冷静的科学头脑对西方经济学进行分析和解剖。他们对西方经济学中的显性的意识形态成分都视而不见,当然就更无能力识别隐性的意识形态成分。例如,他们只看到新古典生产函数的有用的数学形式,却看不出它的理论基础是生产要素价值论。与此密切相关的,他们欣赏新古典欧拉定理即产量分配净尽定理的所谓数学精确性,却看不出这就是掩盖资本主义剥削的边际生产力分配论。这种情癋使人们有理由担心,不仅资本主义社会有庸俗经济学,
社会主义社会也可能有庸俗经济学。顺便说一句,有人否定西方经济学的阶段性,恐怕用意之一就是否定古典政治经济学和庸俗经济学的区别。
大量事实说明,这些经济学家认识问题的敏锐性甚至不如西方经济学家。举例来说,乔安·罗宾逊、埃弗赛·D·多马都读过马克思的《资本论》,都认为马克思经济增长理论具有首创性和很高的学术价值,是建立增长模型的基础。可是,他们在建立增长模型时,没有接受马克思关於社会总产品在价值形态上由C、V、M三部分组成的学说。因为他们看出这三个字母?不只是三个数字符号,而是内涵着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这同他们的经济学基本原理是完全对立的。我们的某些经济学家搬用了西方经济学的生产要素价值论和分配论,却看不出这同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是完全对立的。
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和西方经济理论是两个性质根本不同的机体,这就决定了不能像器官移植手术那样把西方经济学的这个或那个部分直接移植到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中来。西方经济学中某些有用的东西?不是在纯粹的形式上存在着,而是常常和庸俗的辩护性的东西共生,紧紧结合在一起。对於这些,我们应当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进行分析和批判,从根本上加以改造。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其中有用的东西。例如,要借鉴西方经济学的生产函数,就必须把它同为资本主义剥削辩护的欧拉定理分离开来,还必须把它的生产要素价值论的基础抽掉,然後在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基础上建立一元的价值生产函数,在马克思使用价值学说的基础上建立多元的使用价值生产函数。
我国经济学家有可能团结在一个旗帜下,但是,这个旗帜只能是马克思主义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