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口述纪实选摘

改革探索中 形成经济意识和服务意识
体制突破后 实现高校筹资渠道多元化

　　访问：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30年来中国高等教育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和举世瞩目的成就。因此，请您以一位参与者和见证者的身份，谈谈30年来中国高等教育财务管理改革经历了哪些重要的阶段？

　　口述：我想高校财务管理的发展大概可以分为三个大段。第一阶段从十一届三中全会到1985年的《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这一段高等教育面临着外部环境的巨大变革，这些变革影响了教育内部机制的转变。《决定》主要有两点，即基础教育的分级管理、分级办学和高教的自主办学。当时对于高教来讲，办学思想、理念、体制、经费管理正处于探索阶段。一方面整个国家的经济科技改革开始了，对高等教育产生了直接影响。比如企业改革，加大了对经济人才、管理人才的需求。科技改革也一样提出了对人才的需求。另一方面高等教育经过十年“文革”的严重摧残，高校基础设施老化、设备仪器陈旧、图书资料缺乏、师资青黄不接。在这个情况下，高等教育既要发展又要改革，不可避免就产生很多的矛盾。

　　为了适应当时的环境，学校要添置设备，要培养教师。但经费怎么办？当时高校经费由国家统一安排。国家根据学校的规模给一笔钱，就这么多钱让学校安排事情--人员、设备等等，在投入上学校没有什么自主权。面临着新的政策和发展形势，高校经费严重不足的矛盾日益突出。当时我在学校，经费只能维持到10月份，也只是维持，谈不上支持改革和发展。这个阶段开始提出了“创收”的概念，学校自身有组织收入的任务。所谓“创收”大致在“六五”后期提出。“创收”就意味着学校利用自身的设备、人力到社会上，通过服务取得收入。有一些系、学校组织老师到外面找一些课题经费，把这叫横向科研。包括食堂，除了满足学生的伙食，还通过卖一些东西给教职工和社会增加收入，这也叫创收。

　　创收提出来后，财务管理就出现了新的问题，原来都叫事业费--拨多少支多少。那么现在新来的创收的钱往哪放，怎么花，“六五”后期就开始建立学校基金。学校各个渠道得来的收入到学校财务部门汇总，把成本拿掉，剩余的纯收入叫基金，分发展基金和福利基金。发展基金又分学校发展基金、院系发展基金等。福利基金基本上用在学校层面，没有再往下分。这就打破了原来“政府投入、学校支出”的形式。投入既有政府投入也有学校自身的投入。这个变化实际上把学校变成了一个可以进行经济活动的实体。从财的角度来讲，打破了过去僵硬的体制。量不大，但是体制很重要。当时我在学校，我就很看重基金，很多想做的事情政府没有钱就从基金里拿。

　　这是一个起步探索阶段，起了抛砖引玉或者是萌芽的作用。应该说现在学校的多渠道筹措经费是从这个起点开始的。虽然当时仅将创收当成一个补充，还没有“多渠道收入”的理解，但这些对调动高校办学积极性主动性起了很大的作用，高校开始有经济意识、服务意识。

　　第二阶段则从1985年到1993年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以下简称《纲要》）。这段高校财务管理、教育经费筹措处于转型期。高校面临更大的社会需求与自身财力不足的矛盾。此时政府投入也不足，有时仅一半费用来自政府，剩余的钱靠学校自己组织。为了弥补资金的不足当时想了很多办法。开始搞自费生、委托培养，不再只是搞点校办企业等小经济实体。这时已在学校培养学生的主业中渗透了一定的“经济意识”--培养学生是有成本的，培养的成本除政府外还有一部分由学生承担，学校的“主业”也开始“创收”。高校经费筹措渠道多元化比第一阶段又往前走了一步。

　　同时，这一阶段还进行了高校后勤改革。后勤改革主要是为了减轻学校的社会性负担，学校教职工、学生生活这部分费用不再完全由国家承担。高校后勤搞“大承包”，把高校后勤部门组织起来，进行成本核算、自主经营。当时，后勤改革主要是学校在做，相关政策规定很少，学习农村改革办法，把后勤作为一个实体进行承包。学校给后勤部门多少钱，后勤部门完成多少任务。钱不够怎么办，就需要依靠自主经营来弥补。高校后勤改革实际上从那个时期也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