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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教材编写的具体流程有哪些?
教材编写前,专家要调查研究,制定总指导思想,一般要做3项工作,一是学习研究课程标准,深入教学一线,总结新课程实施的经验,确定教材编写的基本思路。二是分析目前使用的各版本语文教材,总结得失经验。同时参照历史上其他教材,包括民国时期和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以及国外同类教材的经验。三是清理语文教材编写和教学实践中易碰到的问题,组织师范类大学或科研部门做专项研究。
接下来,教材编写还需经过一系列严谨复杂的工作流程,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步骤。首先,拟出编写大纲,包括选文和结构的设想,其间反复召开各种专题研讨,征求一线教师意见,最后将大纲提交教育部组织的审查组审查。
其次,要设定各分册的单元主题、知识点和能力点的分布,形成框架,提出课文的备选范围,这期间还要征求各领域专家意见,反复进行调整。接着,依照大纲安排教学内容,设计教学活动,包括精读、略读与课外阅读的功能搭配、思考题、口语练习、写作、名著导读等,并注意做好各学段的衔接。
然后是编辑设计,包括注解、插图、美工等,这些具体细致的编务要反复打磨。针对专业性较强的问题,比如文言文注释、外国文学作品翻译、科技文的科学性判定等,邀请相关领域权威专家把关。教材成形后,在一些地区试教,征求一线教师意见,反复修改。试教、修改后形成初稿、送审。
送审要过许多“关”:如教科书审查组评审、教育部咨询委员会阅审、课程教材委员会终审,以及主管部门的复审等。编写组对每一轮审查意见逐条回应,反复修改完善教材。复审通过后,正式出版,编印发行。目前正在编撰的教育部义务教育语文教科书,已经接受了专家的8轮评审。
教材的编写中,出现不同意见时,会将分歧形成研究课题交由专家研究,或讨论形成最佳方案。有专家推荐了优美的作品,但编写组讨论认为不适合教学需要,只好舍弃不用。再如,有专家提出,文言文注释应该写明是谁作的注解,如“宋代朱熹注”。但编写组讨论认为,这对中小学生来说过于繁琐,也无必要,就没有采纳。
以偏概全、印象化、情绪化,非理性争论不利于教材编写
编写教材必须依靠科研。目前语文教育很多基础性课题缺少研究,教材编写就难免受制于经验主义。中小学生应当具备的语文知识有哪些,如何体现到教材中?写作教学应当有怎样的系统?类似这样的大问题,语文学界都未取得共识。现在师范类院校办学都奔着综合性大学的目标去了,语文教学论、课程论的研究被看作“小儿科”,得不到重视。我希望这个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基础性研究,能引起学者的兴趣。
社会特别关注语文教材,这对教材的编写有帮助。但教材编写毕竟学术性很强,有问题最好通过学术探讨解决,动辄以偏概全,弄到漫天舆论,这种状况并不能促进语文教材的编写。例如所谓的“鲁迅大撤退”,引发了很多网民的愤怒。事实却是,课程改革后,高中3学年必修课变成了1.75学年必修课、1.25学年选修课。必修课总课时少了,课文数量自然要调整,鲁迅的文章在必修课中就减少了,部分被放到选修课中。但在入选作家中,鲁迅作品的数量仍然位居第一。媒体一炒作,人们产生误解,想澄清就难了。
再如,有人“爆料”某版本初中语文教材有30多个错误,声称要把出版社告上法庭,一时各大媒体都参与热议,形成了新闻事件。我找来这本教材,发现所谓错误,大多数是夸大,或是爆料者自己弄错了,真正错的只有五六处,而且大都是编校的过失,如书名号“《》”少了半边,“沐浴”错成“沭浴”。社会的监督有助于教材质量的提高,但最好通过学术讨论的途径给出版社指正。
社会对语文教材的关注应当理性,让一线教师和专家安静下来,认真做调查研究,在科学研究的基础上提建设性、可行性的意见,而不只是在印象的、情绪的层面没完没了地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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