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篇】
火爆背后 半数学生不喜欢奥数
下午1时30分,考试结束,在家长迫切等待的目光下,孩子们走出了考场。“考得怎么样?难不难啊?”性急的家长纷纷问了起来。记者随机采访了6名同学,大部分是三四年级的。“喜不喜欢学奥数?”结果有一半的同学说不喜欢,学奥数基本上是家长的意思。
刘苗悄悄地告诉记者,她学奥数是看到班上许多同学在学,加上父母也动员她来学,“其实,我对奥赛没太大兴趣,最感兴趣的是画画。学奥数,每天要做很多题目,很无聊。”
据了解,刘苗在三年级时,获得过一次二等奖,结果爸妈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支持她学奥数,希望她这次能拿个一等奖。她对着记者小声耳语说:“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还不如交个白卷呢。”
这时,刘苗妈妈走过来,叫住了女儿。她跟记者说:“我女儿很优秀的,是学校和区里的‘三好学生’,钢琴过了七级,英语也不错,能直接跟老外交流。对女儿的学习成绩,我很自信,这样的简历交到民办初中,他们也会考虑的,但现在竞争太激烈了,孩子简历要更优秀,奥数比赛证书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一等奖证书。”
记者做了个随机小调查,发现超过九成的家长认为,只要孩子能在这些数学竞赛中拿到一等奖,进民办初中时就有优势。
费用不菲 各类花费“水涨船高”
“奥数班的学费涨了,40节课收费达1600元;奥数竞赛考试费也涨了,由往年的每人40元涨到了50元。”在现场,刘苗妈妈算了一笔账,今年,各种“奥数”竞赛的参赛费用几乎都涨了。“从三年级培优到现在,女儿奥数培优和竞赛的费用,已经超过了万元。”
刘苗今年读四年级,从三年级起,她就开始学奥数了。先开始是在家门口的培训机构学,后来到了四年级,就换了一个收费更贵的培优班,“因为那个培训班每年升入武珞路中学的学生多一些。”而武珞路中学,正是家长眼中的名校。
刘苗妈妈说,培训这笔钱对他们家也不算太多,“其实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时间成本太大了,每周都耗在那里,孩子累,做家长的也很辛苦,基本上就没有了正常的生活。”
禁令之下 考生居然越来越多
孩子苦,家长累,对于奥数培训,教育部门并不提倡,严令之下,今年,奥数考试纷纷延期,考点“转移”到各培优机构。可记者发现,尽管教育部门禁令频出,可参加奥赛的人数依然呈上升趋势。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虽然家长们都积极带孩子参加比赛,但不少人表示,他们并不赞同孩子从小参加奥赛培优班,“没办法,都是被逼的。”
家长们告诉记者,奥赛培训班的获奖证书已经成了一些知名初中的敲门砖:某中学只认某某杯,某某中学只认某某杯……孩子叫苦,家长叹气,如此恶性循环何时才是尽头?
汉口的黄女士说:“按规定,小升初说的是取消了统一测试,但偷偷摸摸的各种考试更多了,用来证明孩子成绩的小学奥赛也多了,孩子反而更累了。我建议,要么封杀奥赛,要么恢复小学升初中的考试,只用考一次就行。”
昨日,武汉某初中校长表示,因为武汉市严禁举行“小升初”选拔考试,为招到优质生源,不少学校依托社会培训机构,通过各种竞赛揽才,包括数学竞赛证书,家长们所说的“名校招生看奥赛获奖证书”的现象确实存在。
谁在推动 培优班名校藏“默契”
一名“奥赛”教练告诉记者,培优机构之所以热衷举办各种赛事,是因为可以从培训中分得一杯羹。据不完全统计,近几年来,武汉市每年小学毕业生为7万人左右,而每年参加各类数学竞赛的小学生达3万多人。
武汉一家奥数培优机构负责人柳眉(化名)说,如今,办个“奥数竞赛”一年盈利高达几十万元,而开办规模稍大的奥数培优班,盈利更加丰厚!“要致富,教奥数”已是培训行业众人皆知的秘密。
“办奥数班的目的是方便热点初中挑‘尖子生’,它和学校之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学校要择优生、收择校费有政策限制,但有招生权力;奥数培优、竞赛为学校挑‘尖子生’,收取报名费、考试费,双方各取所需,从家长身上各挣各的钱。”柳眉说。
柳眉告诉记者,有的参加奥数竞赛考试是因为老师的暗示,或在家长会上的直接提议。“一些开办奥数班的老师,有的是学校退休老师或者教师家属,多数与学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令难禁 教育均衡方可治本
昨日,武汉市教育局有关人士表示,“小升初”不得将奥数等竞赛成绩作为升学依据,初中学校委托社会培训机构组织学科能力测试,或通过其竞赛成绩挑选生源,均属于违规行为。“教育局已发出通知,任何社会办学机构提供的学生考试成绩,均不得与民办学校入学挂钩。”
“由于缺乏切实可行的行政手段,叫停奥赛较难,培训市场在短时期内不会降温。”汉口一名奥赛教练表示,作为重点中学而言,优质生源是其“生命线”,即使培训机构不组织大型竞赛活动,重点学校也会委托培训机构组织所谓的“测验”,物色具有数学天赋的学生。
“要遏制奥数的泛滥,仅仅依靠下禁令是不够的,下禁令只是治标,而均衡配置教育资源、改革高考和中考以及‘小升初’制度才是治本之策。”武汉市教科院一位专家认为,只有彻底斩断奥赛和升学的利益关系,并实现教育的均衡发展,才能让学生和家长不再把奥赛当作“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