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

　　[杨东平]：大家好！在高考的改革问题上我觉得不能只说高考改革非常重要，越是重要越需要改革，需要向前看。当然我们要回答的问题是一个非常渐进的稳健的实质性的改革，我个人认为是完全有可能，我们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具有这种改革的环境和条件，刚才讲到我们的教育供求关系已经超越了极其短缺的状态，现在百分之七十几几的录取率，这个环境已经非常宽松了，我们也已经有很多改革的经验等等等等，关键是我们要确定一个清晰的目标模式，关键在这儿，我们有没有一个很清晰的目标模式，我们五年要达到什么目标，十年达到什么目标，十五年达到什么目标，我最担心的就是我们过了十年、二十年还说改革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很重要，但是不能进行改，危险在这儿，我们改革可以进行十年、二十年，我们必须要有一个清晰的模式，稳步的推进。

　　另外说一下北大招收的研究生半数以上是保送引起非议，这个问题核心在什么地方？因为在于我们现在的研究生考试制度不注意有效的选拔出优秀的学生，问题在这儿，需要改革的是现在的研究生考试制度，可惜我们不去改革不太好的考试制度，而用一个同样不好的制度为它配套，也就是说我们不改革一个坏的制度，然后再用一个坏的制度，这样制度就越来越倒退。我们研究生考试当中存在的问题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应试化，事实上我们的应试教育正在向两头蔓延，向上蔓延到研究生考试，向下蔓延到甚至是幼儿园，非常危险，非常可怕。

　　北大一个负责人说，我们现在研究生的英语考试、政治考试考了很多真才实学，我们为什么不去改革他的英语考试和政治考试？核心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在这儿。还有同样类似这样的问题，我们事实上这些年也进行过一些改革，但是我们经常把这些没有认真对待的改革作为一些案例来论证进行改革。两个例子，一个是关于春季高考，为什么走不通呢？就因为当初制度设计的时候就把它设计成一个高职院校的考试，所有一本以上院校都不参加，这样的设计本身就是置他于死地，为什么不能把春季考试和6月份考试一视同仁的对待？一视同仁的对待这两次考试不就复活了吗？

　　所以很多事情不是我们不能做，而是我们没有真心想做，用一个假的改革论证改革不可实行。另外一个改革是关于高考社会化的改革，高考社会化作为一个评价高中是非常有效的办法，在98、99年在北京地区有效的实行过，后来半途而废，这个原因据我了解实际上是中学非常高兴的，解放了很多中学和高中老师，但是他们没法按照高中的升学率来精确的对每一所学校排名，所以它又恢复了。所以我们也不能因为这项改革夭折了，就认为它是天生不合理的，不可能成功的，并不是这样。

　　[杨东平]：所以我们要用改革为改革配套，用不断的改革促进改革。我们必须在高考制度问题上树立一种改革的思维，就是事在人为，不存在天不变道义不变的怪论，任何制度都是人为设计的，全世界通行的高考制度在中国也完全有实行的可能。比如经常有人讲高考讲到面试，讲到高校自主招生成本太高，为什么香港大学他不嫌成本太高，而跑到北京招生，一个一个面试？或者增加了考生负担？我们不妨问问考生愿不愿意承担这一次负担，多加几百块钱，如果几百块钱可以改变一生的命运我认为谁也不会认为这个代价是多余的。

　　就是很多问题，我觉得我们每一项改革的建设都应该建立在一个可靠的信息基础上。我再举一个例子，我个人认为对于高考制度改革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价值，第一个是要要坚持地方化的改革，中国那么多规模的考试仍然维持一个全国统一考试是有它的不合理之处的，每一个省份相当于不同的国家，通过地方化可以为多元化的考试竞争提供一个制度性的空间。另外是向高校附权，这是一个基本方向，让基本权利回到高校，第三是向学生附权，这点非常重要，我觉得中学学生最关注的是这一条，为什么我们不能平行填报志愿，为什么全世界包括建国以前可以同时接到很多学校的录取通知，真的中国做不到吗？我认为是完全能做到的，世界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杨东平]：比如说我们每一个梯次，五所学校到八所学校同步录取，由学生来选择，只有这个时候才有可能出现真正意义上的高校为改善服务和提高质量，这就是香港大学来招生会对清华北大造成实质性的刺激，现在一些名校用垄断性的地位排除第二志愿，其他志愿的学生更重要的是因为很不公平。全世界都可以做到的事情我相信中国没有一个人说做不到。

　　当然，我刚才讲到要用改革促进改革，比如说高校的招生自主权，在现在的制度环境下大家最关心的是他的腐败，所以简单的放权是没有意义的，关键是在于放权的过程当中建立一套新的公众参与和公开透明的程序，通过这么一个放权改革来促进整个学校管理事物的改革。在今天信息化的环境下实现全程的信息公开是非常容易做到的。我建议各个高校的录取也可以组成一个由学生和家长，校方代表组成的一个观察团，全程开放，必须通过这种民主化的改革来提高高校的公信力，从而推动落实高校自主权的改革，否则的话单纯放权就会有其他的效果。

　　[杨东平]：此外，对985高校，国内实力最强的研究型高校和民办高校完全可以放开，985高校因为管理能力和各方面能力更强，他可以实行研究型大学的学科联考，单独命题，至于高职高专院校也可以实行单独考试甚至申请入学。因为现在考200分要录取，考100分要录取，你可以把我们的一条跑道变成五条跑道，让不同的人选择自己的跑道，这样的改革是很人道的，也是很有操作性的。所以我觉得在高考制度应不应该改革，能不能够改革的问题上，我个人认为都是非常明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