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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读?
把生命体验倾注进去,才能抵达文学作品的核心
问: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畅销书在某段时间内已成为我们交往、交流的途径,为了加入一个话题、融入一个圈子,我们必须去读这本畅销书。不过,这似乎有些急功近利了。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读书?
张柠:快餐式读书能够满足我们短时间内汲取较大知识量的需要。但是,单有快餐是不够的,我们更需要带着感情去读书。读书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一种心灵救赎的仪式。书外有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我们熟知的世俗世界;书里还有一个世界,那是一个陌生的空间,它有自己的一套历史悠长的静止的逻辑。急功近利地读书,带着这个世界朝九晚五的逻辑是进不了另一个世界的。
问:书海无涯,很多读者喜爱读书,但在体验阅读的快感之外,似乎总觉得不能吃透书中精华。有没有什么捷径,让我们成为一个和书真正“亲近”的人?
张柠:文学和阅读的效果实在不是能够被很快辨认、识别出来的,它甚至不是显性的。读一本好书,我们很难讲它会带给你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效果。读书的效果和读书的过程一样,是一种沉淀。它带给你的是一种思维的建立、心灵的成长和审美的陶冶,它作用于人心,潜移默化。
同时,文学艺术还有唤醒记忆的功效。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在于它可以穿透时空的阻隔和地域的界限,在每个时代、每个地点都产生相似的共鸣效果。哈姆雷特的犹豫不决、怯懦、纠结,其实都是基本的人性问题。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忽视这些与生俱来的人性弱点,而阅读文学作品的时候,你却不得不直面它。在这里,莎士比亚唤醒了我们的记忆。文学作品的阅读史,实际上是每个人对它理解的历史。所以,在阅读的时候,只有真诚地把个人的感受和生命体验倾注进去,你才能抵达文学作品的核心。
影视“抢夺”市场
影视也在“反哺”文学。阅读的艰辛是一种幸福
问:在大众传媒大兴发展的今天,越来越多的读者变成了电视、电影的观者。怎么把两者结合起来?
张柠:对于长期生活在忙碌和高压之下的现代人来说,用图像和声音说话的影视媒介是舒缓压力、放松身心的最好选择。相比之下,花费很久的时间去捧读一本厚厚的小说,则更像是十八、十九世纪人们乐于去做的事。
新媒体的发生发展一方面强烈冲击着写在纸上的传统文学,另一方面,却也实现着对传统文学的“反哺”。影视媒体所面对的是空前庞大的受众群体,它所传播的“文学”信息,使广大受众产生了重新发现和解读文学的愿望。电视版《红楼梦》的上映使得传统小说《红楼梦》重新吸引大众;“百家讲坛”促使人们再次关注《论语》、国学、中国历史等等,虽然这种关注的角度和深度都有待探讨,但是,这种普及的意义不容忽视。
问:虽然这样,但传统文学的边缘化已经成了不可避免的现实。面对急速发展的影视媒介,传统文学还有“突围”的可能吗?
张柠:确实有人认为文学面临着灭顶之灾。比如,美国的著名评论家希利斯·米勒早就预言,在信息高速公路上,“文学死了”,国内也有小说家提出“小说已死”的断言。他们所言的这种“死亡”,其实是针对传统文学传播媒介,即纸质书籍面临的尴尬境地而言的。
但是,读曹雪芹的《红楼梦》原著和看电视《红楼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电影、电视给你的常常是破碎的、片段的、跳跃式的、蒙太奇一般的零散图像,读书却是一个完整而漫长的思维过程,阅读的艰辛是一种不可取代的幸福。读《红楼梦》,我们不仅是看一个家族败落、儿女情长的故事,更重要的是接受其中的历史信息,并且训练一种逻辑性思维。这种历史逻辑思维,既是读书所培养的,也是读书所必需的,这使得书籍阅读是有门槛的,有挑战性的,而这种门槛却恰恰是观看影视作品所不需要的。我们应该强调阅读的必要性和重要价值。当别人问你有没有读过《战争与和平》的时候,不要回答看过电影。电影和原著怎么能等同呢? (通讯员 于晓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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