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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时:
老校长给我打电话,说我们这一代中国的大学校长,这几十年一直在争教改革的条件,但是高教改革没有成功。现在他们就这样跟我说,说中国也许只有深圳这个地方有这么大的决心和魄力,把这些条件都准备好,让我们去干,说这可能是你一生最重要的事业。
解说:
深圳,这个改革之城,中国经济的前茅,却一直苦于高等教育的落后,他们给予朱清时的是全力的支持,投入已经高达上百亿。而正是被这个一生最重要的事业打动,以教育改革为已任的朱清时,下定决心要清除积弊,大胆前行。而南科大的校徽也被定为一把火炬,寓意为高等教育改革探索出一条新路。
朱清时:
高等学校行政化趋势越来越严重,旧有的大学要改革,关系太大,难度太大,现在南方科大好,一张白纸,希望南方科技大学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解说:
踌躇满志的他,从一亮相就赢得的媒体与公众的一片叫好声。然而一年多来,南方科大的筹建却并不顺畅。不差钱的南科大一心要去行政化的南科大,也遭遇的一系列的行政化挑战。有前去探望进展的记者发现,教学楼楼顶漏水,一个月没动静,甚至朱清时要用一台办公电脑也要经过两个月的走程序时间。尽管如此,在媒体的公开报道中,几乎看不到朱清时的抱怨。
“一年中,我有数次陷入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状态,觉得我真的可能做不多心犹豫而力不足。”这是几天前朱清时接受采访时说的一句话,或许这句仍旧不像抱怨的话,可以多少解释他一年多来的沉默。多方努力之下,终于教育部批准南方科技大学正式筹建。但是如果再取得招生资格,还要再等。依据是普通高等学校设置暂行挑剔,一个出台于1986年的暂行条例,一个当了十年大学校长的朱清时从唯听说过的暂行条例。于是在接过校长聘书的一年又三个月之后,朱清时终于写下了那封致学生和家长的公开信。
“在中国高教改革中,南科大迈出的一小步,将是我国高教改革的一大步!有理想的同学,我们热烈欢迎你参与这个实验!你和我们一起度过的四年时间,必将成为你终生骄傲的经历!”就在就在不久前,10月30号,在北京师范大学首届创新中国论坛举行,主题定为了“求答钱学森之问”,中国如何培养创新人才,也就是在这次论坛上,著名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李政道,首要为南科大题写的校名,并且送上了四个字的题词“敬祝成功”。
主持人:
我们现在就来电话连线为了创办南科大寝食难安的朱清时校长,朱校长您好。
朱清时:
主持人你好。
主持人:
刚刚岩松出了个主意,你看你现在是背水一战,他建议您索性将错就错,我们就发自己发的文凭了,您会采纳他这样的建议吗?
朱清时:
我当然从心里愿意采纳。
主持人:
真的吗?
朱清时:
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因为我们不能等了,但是对中国教育来说,一个最大的症结就是大学的自主权不足,大学两个最核心的自主权,就是招生自主权和授学位自主权都在教育部手里头。于是,为了要得到这两个自主权,所有大学都去不断地申请,博士的授权,硕士的授权,现在我们是学士的授权都还没有申请到,这样大学就没有办学自主权,所以中国的大学没有活力,就在这儿。中国大学要有活力,最重要的就是大学自己授学位,于是就打烂了国家学历的铁饭碗,每个大学都必须竞争,靠自己的教育水平得到社会认可,然后你的学生才能找到工作,然后学生才能报考你。学生报考一个大学,不是为了国家的文凭,而是为了在你学校受到最优质的教育。如果我们改革成功,就是我们自己授的文凭得到社会公认,我们国家的教育回归它的本来面貌,其实全世界大学都是自己授学位的。
主持人:
好的,时间关系谢谢朱校长。
朱校长的反应让我有点意外,他居然那么肯定地接受你的建议。
白岩松:
因为所有的谈判都是双方妥协的意识,其实他当了一年多校长之后,他那几天比较高调,之后有比较低调了,他还是希望能够在传统的体制内拓出一个疆土,但是真的很难,他一定在这一年中感受到了,所以现在半推半就,当遇到支持的时候,他喝彩了这样的一个支持,但不意味着接下来这所大学就一定会像我说的这样,或者像他的梦想一样。
主持人:
这是他的一种心情。
白岩松:
但是请注意,支持的人越多,尤其是考生们支持的越多,家长支持的越多,我们今天像南柯一梦的这样的支持,就真的可能变成现实。
另外,我们一定要相信,对于教育部和主管教育部门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对立面,他可能也在寻找某种妥协,去看到一种理想有可能变成现实。所以双方妥协一下,达成一个结合点,往前迈出一大步不是很好吗?我请大家注意两个细节,第一个,南方科技大学校名不是让官员提的牌匾,是李政道。第二个,南方科技大学目前只有一名学生,10岁的孩子,校长做了一件教育的事情,一来了就把陪住的母亲安排在了另外的宿舍,小10岁的孩子单住一个宿舍,校长告诉他要培养他的独立能力。就因为这两点,顶一下。
主持人:
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们为什么对南科大这么有信心?
白岩松:
因为我们对过去的很多不改革的教育没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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